人们都说,新疆是歌舞之乡。这大概是因为新疆的歌舞确实是独树一帜的原因吧。
而新疆人呢,一开口几乎就像天山一样豪迈——“咱们新疆好地方”。其实呢,全国各地有很多地方比新疆更好,但生活在那里的人却不敢开口,只有新疆人敢这么说,而且说得坦坦荡荡,一丝不苟。
到和田的当晚,看了和田地区文工团的一场晚会,我才觉得,新疆歌舞的精华在和田。第二天在大街上见到那些维吾尔少女,我已经能从她们的举手投足间感到一种缓缓舞动的旋律。难怪毛泽东于新中国成立初在怀仁堂看完新疆歌舞后,挥笔写下“万方乐奏有于阗”呢!我想,和田这地方正因为客观存在着太多过于苍朴的本质,才孕育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华美和神奇。
与人们一聊,果然这地方的神奇多着呢!
和田古称“于阗”,是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镇,在公元前2世纪便有于阗国在这里存在。自古就“过往商客,不绝于途”。但是,它在丝绸之路出现以前,就开辟了一条更为辉煌,但至今却不被人详知的道路——玉石之路。和田的玉石品种繁多,质地温润,光泽晶莹,自古有名。有史料说和田的玉多到了“没水而取”的程度。“玉石之路”以和田为起点,向东向西延伸出两条道路:向东经罗布淖尔、敦煌、兰州、西安、洛阳,到达安阳;而向西的一条经喀什、伊斯法罕、巴格直抵地中海。和田玉以它的最优质量驰名于欧、亚、非三大洲。
和田之奇,实在太多。千里葡萄长廊,让人感觉到它结出的岂止是葡萄,简直是另一种伟大的精神之物。核桃王已年逾五百岁,至今仍枝叶繁茂,十人合围也不能把它抱住。它的庞大身躯如今已占地一亩多。而在它不远处,已有另一棵与它十分相似的核桃树长高了,它们会巨大到什么程度,谁也无法预估。等着吧,一切事物都将在这两棵树面前变为浩渺烟尘。
风沙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到处飞扬乱舞的手臂,和田因为处在它的腹部,所以遭遇风沙的程度要比别的地方严重得多。有一句调侃的话说:“和田人民苦,一天半斤土,白天吃不够,晚上还要补。”更调侃的说法是,和田的恋人在接吻之前必须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先擦净自己嘴唇上的沙子。沙子无孔不入地浸入这块土地的每一个角落,人或马车从路走过,马上便会有尘沙飞起,将其背影遮掩得模模糊糊,和大地一起变成一个幻影。
但却有美丽的玫瑰在尘沙中顽强开放,并散发出浓烈的香味。和田玫瑰酒香醇浓烈,每到采摘玫瑰的时候,和田的所有角落便弥漫着玫瑰香气,美丽的维吾尔少女从玫瑰香气中走过,婀娜多姿的身姿更是让人神魂颠倒。在不可能开出花朵的地方,开出了让人惊异的花朵,这也是新疆的神奇所在。
和田还有一个印度语名字 “瞿萨旦那”,意为“大地的乳房”。如果说,处在千里大旱之中的地方更需要喂养的话,那么和田一定在吮吸着一个隐藏在大地深处的乳房之汁。这种养育之恩是秘密的,但却是更富情义的,因为有那么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
这就是新疆,这就是和田!
(胡世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