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骄傲。
每一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自豪。
二连浩特,祖国北疆边城,我国与蒙古国之间惟一的口岸就在这里。
二连浩特似乎很遥远。从湖北武汉坐上“昭君号”列车,大约28个小时才能到达内蒙古的首府呼和浩特。然后坐上去二连浩特的火车,晚上9时发车,到目的地正好是天亮时分。
二连浩特似乎很干渴。东道主联系行程时,我曾在电话里主动表态,要给那甜蜜的声音捎去一个西瓜。列车由南而北,车窗外的色彩由绿色到黄绿相间到黄为主调。这时,一座整洁而较为典雅的城市出现了,这就是二连浩特。
二连浩特生长在黄为主调的色彩之中,大片大片黄的底色板上,顽强地冒出一簇簇水灵灵的绿。
这绿,在提示着二连浩特的干旱少雨。
这绿,在抗议着造物主对一方土地的吝啬。
二
要到未到之时,我人曾推想,二连浩特——边城,大约有一个“二连”长期驻守。地方之得名,想是与那个戍边的“二连”相关。
及至到了二连浩特,问起东道主,这才知道,望文生义,有时候是如何的不着边际。
东道主告诉我,二连浩特是蒙语。浩特,是城市;二连,是海市蜃楼。二连浩特,有着海市蜃楼的城市。
还是望文生义。海市蜃楼,多半与海相关。那美丽而可人的楼阁,要么从满眼墨绿的海洋上升起,要么从渴望绿色的沙海上升起。二连浩特,这样一个黄中有绿,绿中有黄的地方,会有海市蜃楼吗?
我又想起了西瓜,有一种歉然的感觉。
三
二连浩特有铁路和公路与毗邻的蒙古国相通。铁路出境处树起了高大的国门,公路出境处设有海关。海关门前是巨大的广场。
去二连浩特,东道主肯定要请客人到这些地方去看一看。界碑逶迤,大漠浩茫,东道主会提醒客人观察,这边是黄绿相间,那边也是黄绿相间。
在黄绿相间的底版上,咱这边的绿色,稍多一些,密集一些。
但这些还不是二连浩特人最为自豪的。出二连浩特向西、向东,大草原的气势渐渐地显了出来。大片大片的草场向远处无涯际地铺开,我在草原上寻找马群、牛群和羊群,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匹匹黑乎乎的庞然大物——啊,恐龙!
二连浩特的朋友说,白垩纪时代这里是恐龙的乐园,数十种恐龙曾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近年发现和发掘的大批恐龙骨胳化石,向人们透露了当年的秘密。
于是在城西以黄为主的原野上,二连浩特人着意恢复了绿色调,在绿色之中大手笔地立起了99匹巨大的恐龙雕塑,疏密有致地放牧在宽阔的草原上。远远望去,仿佛有许许多多的恐龙正奔突与嘻戏在绿色的原野上。
这是二连浩特的恐龙生态园。
生态园透露了一个秘密,草原边城二连浩特向往着水草丰茂,向往着生态和谐。
四
走进二连浩特,街道整洁而滋润。这滋润来自街道两旁难得的绿树。
二连浩特人说,这里栽一棵树,确保它成活、长大,不亚于种一亩草、一亩粮。即便成本如此高昂,二连浩特人还是要栽树。
二连浩特这座边城,随着1956年中蒙国际铁路的建成而引人注目;但真正的发展却始自改革开放。
二连浩特户籍人口2万多人,实际人口是10万之众,许多内地人,还有毗邻的蒙古人、俄罗斯人在二连浩特淘宝。他们把中国的服装、瓜果运出去,把北边的毛皮、手工艺品倒进来。
二连浩特的朋友说,10万之众,从事农牧的只有二三千人。这些牧民的白色毡房,散布在4000平方公里的草原上。
地广牧稀。为什么是这样?适当限制畜牧,减轻草原负担——为的是恢复草原生态。
草原上出现了一座边城,这是曾经的海市蜃楼。边城之野,恢复“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生态,这是期盼中的海市蜃楼。
刘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