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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钟然竟对我友好地一笑。这个微笑就像一阵春风吹进了我的心扉,我的脸颊竟然有点发热。
●我问钟然:“如果我愿意,你可不可以给我依靠的肩膀?”
●直到两年后,钟然考研留北京一所大学执教的消息在学校里传开后,我还始终不能面对现实,我一直相信他会回来的,他不可能抛弃我独自留在北京。
■讲述人:玲芳(化名)
■年龄:48
■职业:教师
■采访人:特约撰稿人 罗爱玉通 讯 员 周欣誉
■采访方式:QQ
只身他乡,孤单的我邂逅了他
从师范毕业后,我就被分配到遥远的贵州省贵阳市一座小镇上的中学教语文。那些日子里,工作的压力和身在异乡的孤单不时侵袭着我。我曾想过宁愿不要这份工作也要回家去,可当我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时,回想自己儿时想当人民教师的梦想,我又坚强了起来。只不过无人之时,我仍会暗自伤神,直到他的出现。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四月,我在报纸上看到一篇《在他乡》的文章。作者讲叙了自己在他乡任教数年以来的心路历程,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读罢,先前对生活的无助与心灵的孤独一扫而光,我一下子有了对未来生活的勇气。当我看到作者的简介时,我更是愣住了!钟然,他竟是与我同一个学校的老师,我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从此我开始注意起钟然,原来他不仅有才华而且年纪轻轻就担任了地理组长的职务,人长得也是仪表堂堂。由于彼此教学科目不同,我始终都没有机会与他正面接触,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一次,学校筹办元旦晚会,我有幸被语文组推荐作为评委出席学生们参加的诗歌朗诵比赛。不料在评委席上,我竟然见到了钟然,而且他就坐在我的旁边。一时间,我的心狂跳不止。在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坐了下来。这时,钟然竟对我友好地一笑。这个微笑就像一阵春风吹进了我的心扉,我的脸颊竟然有点发热。怕被钟然发现,我笑了笑便赶紧将头埋了下去。
那晚的诗歌朗诵比赛,我并没有认真地听,心思都跑到钟然身上了。眼看着比赛就要结束,我的心已乱如麻。我不停地对自己说道:“一定不要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终于,我鼓足勇气对身旁的钟然说:“钟老师,我很喜欢你的那篇文章《在他乡》。”
举目无亲,他给了我温暖的肩膀
晚会结束后,我们并肩在操场上踱着步子,钟然和我聊了很久。他的幽默谈吐让我不时发出笑声,我这才发现自己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我像是遇到了多年不见的挚友,把自己心里的懊恼与委屈全部倾诉给钟然。钟然说:“如果你不介意,就把我当作你的亲人或者朋友,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吧!”我点点头。
那晚,钟然把我送回了宿舍。在楼下,他说:“三年前,那个初出茅庐的男孩也如你现在一样,但是他一直坚守着昔日的梦想,不曾放弃,所以他才能变得坚强!相信你也一样!”
自此以后,我经常在课外时间去找钟然聊天。钟然常和我谈论文学,他已在报刊上发了不少作品;我们也一起憧憬着未来,互相诉说着往事。总之,只要我和钟然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一次,我在镇上搭车去市内购物,准备搭最后一班车回镇。可是,我等了许久都不见末班车的踪影。这时,两个陌生男人走过来,问我:“小姐,坐车吗?”我见来者不善,说了一句:“不坐!”就转身快步离开了。不料他们却紧跟我,突然我肩上的背包被他们猛地抢了过去。我大喊:“有人抢劫!”一边追着他们。然而,路上却没有一个好心人挺身而出,我没追几步就不见他们的踪影了。我当时一想,我的钱和身份证都在包里,这下完了!泪水哗哗啦啦流了下来。
我一个人蹲在路旁哭了好久,直到夜幕降临,我突然想到了钟然。我找了一家电话亭拨通了钟然寝室的电话,钟然急切地说:“你在原地等着我,我马上就来!”钟然骑着借来的摩托车风尘仆仆地赶来了。还没等他下车,我就如一只受惊的小鸟扑进了他的怀里啜泣着,钟然载着我去派出所报了警。
从警局里出来后,已是深夜,钟然载着我准备回镇里。余惊未了的我还有些怕,我说:“不要走夜路了,不安全,我们就在市内歇一晚吧。”钟然想了想,答应了。我们找了一家旅馆,进去后各睡一床,可是半夜我总是被噩梦吓醒。我就对钟然说:“我有点怕,你能不能看着我睡?”钟然一口答应下来,于是他点燃一支烟坐在我的床头。望着黑暗里一熄一灭的烟火,回想和钟然认识后的日子,突然感到这个男人是多么体贴、亲切,也发现自己是那么依赖他。我问钟然:“如果我愿意,你可不可以给我依靠的肩膀?”
那晚,我把自己的一切给了他。
物是人非,我决定一辈子不嫁
回学校后,我们便正式恋爱了。钟然对我非常关心,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他还把学校分给他的一个公寓的单间让给了我,他自己则挤进了混合宿舍里。一些女同事都十分羡慕地说:“钟老师对你可真好啊!”每每此时,我的心都充满了幸福。
一段时间里,学校整体的语文成绩下降了,教研组就决定增加语文课的课时,加紧语文教学的进度。那段日子,我忙得晕头转向,这一切都被钟然看在眼里,于是他在每个中午和傍晚都为我送来香喷喷的饭菜,还不时地嘱咐我多注意一下身体。那段日子,虽然工作上紧张又疲乏,但心却被温暖装得满满的。
正当我沉醉在幸福的爱情里时,父亲来电话,说母亲病重,要我赶回随州。我便向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钟然送我去了火车站。上车前,我们依依不舍地吻别,他对我说:“早点回来!祝你母亲早日康复!”
回到家后,我才知晓母亲早已身患重病,只是没有告诉远在他乡的我。我觉得万分愧疚,自己没有照顾好母亲。于是我又打电话去学校,申请延长假期,这段日子,我一直陪伴在母亲左右。可是,老天无情,母亲的病情还是日渐恶化,最后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后事。望着病床上虚弱的母亲,我的心无比揪痛,我对自己说一定要陪伴她老人家走完人生最后的路。在陪伴母亲的日子里,我开始思念钟然,我想,如果他能和我一起陪着我母亲,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半年后,母亲与世长辞,操办完母亲的后事,我便踏上了回贵阳的车。在走之前,父亲有些留恋,他说:“你能回来教书吗?我们可以找亲戚们去托关系通融一下。”我说:“我在那边过得很好,别担心我,有时间回来看望您!”
回到贵阳后,我飞快地回到学校。正当我渴望与钟然重逢时,一个消息传来:钟然去北京进修研究生了。那一刻,仿佛天塌了下来。
我在学校里日日夜夜盼望着钟然能早日回校,同事都说我,你傻了,考了研究生就留北京教书了,不会回来了。可是我仍然执着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直到两年后,钟然考研留北京一所大学执教的消息在学校里传开后,我还始终不能面对现实,我一直相信他会回来的,他不可能抛弃我独自留在北京。后来钟然给我来信,他在信里不停地向我道歉,说对不起我,他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请我原谅他,还说他是真心地爱过我,只是现实太残酷。
日子一晃就是二十多年,期间我不曾恨过钟然,这些年里许多朋友给我介绍对象,我试着交往后都不欢而散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只有钟然,或许是我忘不了当初他对我的好,陪我度过了我最无助的那段时光。
也有人经常问我,为什么还不找个伴?我都是一笑了之。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找了。
当我孤独寂寞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想起在贵阳教书的日子,用回忆来温暖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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