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老家,人们把扁担称为肩担,印合着“肩上挑着的担子”的含义。
儿时的记忆里,父亲肩上总是压着一根坚硬的肩担,挑着一家人的艰辛,匆匆行走在生活的路上。
父亲为养活我们大小九口一大家子人,总是肩不离担,担不离肩。出工挑上一担粪水,收工挑回一担柴草,肩上从来没闲着。他一生挑过的肩担不知道有多少,一根根毛竹肩担总是从青绿色挑到玉黄色最后变成棕褐色;结实的木肩担,也同样从玉白变成棕黄直至灰褐色——这是父亲身上的汗水浸染的结果。生活的重担压折压裂了父亲肩上的一根根肩担,却没有压垮他那大山般坚韧的双肩。
上世纪七十年代,农村做饭取暖离不开柴。每次上山砍柴,父亲总是半夜鸡叫就起床,带上家里备好的饭菜、背上肩担就上路了。进柴山至少要走四五十里路,等挑柴回家天都黑了。母亲总是望眼欲穿,担心家里这根顶梁柱有什么闪失。一次,父亲如往常一样进山砍柴,结果当天没有回家,一家人心急如火,一夜没有合眼。原来,父亲砍柴时为躲避山上滚落的浮石,不慎从山上摔了下来,跌断了骨头,幸好被附近的山民发现,及时送到卫生所医治,等设法联系到我家,已是事发后的第三天了。
此后,父亲在进山砍柴时谨慎多了,伤愈后,大大小小的担子仍在等着他。改革开放后,农村发生巨大变化,农民的日子逐渐好起来,父亲正要开始享福的时候,却不幸身患绝症,那时的父亲再也不能肩挑重担了,但他仍忍着痛在地里做些轻微农活,这是他劳动的最后情景,永远定格在他一生肩负着重担的人生坐标上。
那段艰辛的岁月已成过去,可是父亲留下的肩担一直警示着我,教我老实做人,勤奋工作。
(杨和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