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身在城里的曾照翠
本报记者 徐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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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自农村,户口还在农村,有的家里还有农田,但是他们住在城市里,在城市里谋生,也像城里人一样上班下班,跟着城市的生活节奏,跨进城市的“门槛”,或者,他们将成为城里人;或者,他们还将回到农村去。近日,记者走近我市部分进城务工人员,探访他们的生存状况。
进城为女儿
3月19日,随城解放路最繁华的路段,曾照翠像往日一样守着修鞋摊,等待着顾客上门。
“换个底多少钱?”一位老太太拿来一只棉鞋想换个鞋底。
“这种8块,这种10块。”曾照翠拿出两块鞋底给老太太看,老太太嫌贵,走开了。
五分钟不到,有位女士来擦鞋。“这鞋皮子好,这里有点脱胶了,要不要修一下?”擦完鞋,曾照翠看到鞋子有地方坏了,问顾客是否需要修一下。顾客同意了修鞋,于是曾照翠又帮顾客把鞋粘好,把一只磨损的鞋跟钉了一块垫子,收了十块钱,没有讨价还价。
“这段时间没什么生意,上半年就正月的生意好一点,然后就是夏天,一年上头也就三五个月生意好点,两个人一天挣一百多块钱吧。”曾照翠说。
44岁的曾照翠是随县均川人,2003年和丈夫一起来城里谋生,两人在解放路上摆了鞋摊,擦鞋修鞋。夫妻俩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22岁了,在广东打工,小女儿露露在曾都区实验中学上学,现在一家三口住在租来的房子里。“两室一厅的房子,房租一个月300多块钱。”曾照翠说,他们把老家的房子卖了,田也给别人种了。
家里的房子卖了,是不是准备在城里买房子?曾照翠说,在城里买房对他们来说只能是奢望,她们现在最大的希望是将来小女儿能考上大学,找到一份好工作,可惜小女儿的成绩并不怎么优秀。“农村里来的孩子,比不过城里的孩子,人家的孩子找家教补习,我们哪有钱找家教啊。”说到孩子的成绩,曾照翠有点无奈。不过,全家人的意见都很统一,努力供小女儿上学。大女儿也明确表态,只要妹妹用功读书,她全力支持。
问到将来的打算,曾照翠想了想,缓缓地说:“还能怎样,只要准我们摆摊,就一直在这摆下去吧。”
如此新生代
清河路有一家经营夜市的小餐馆,经营者是一对80后小夫妻,丈夫是大厨,妻子切菜配菜。还有两个年纪大的帮忙打下手。打下手的一男一女大概五十岁左右,穿着整洁,不像是餐馆里的打工者,倒像是来做客的。
“这两位老人是不是你爸妈?”记者好奇地问。
“是的,现在人工工资涨了,请不起,反正现在农村也没有什么农活,就让他们来帮帮忙。”老板齐华林说,原来请一个洗碗工才600元,现在要1000多元。以前带过几个徒弟,学费抵工钱,现在没有人来学了,又舍不得请人,只有把老家的父母请过来了。但是老家还有十几亩田,过段时间父母还要回去种地。
“那农忙的时候你们岂不是还要回去帮忙?”
“不回去,农忙的时候也是我们最忙的时候。”齐华林说。
“有没有想过让父母把田给别人种,来城里一起做生意。”记者问。
“融入城市很难。”齐华林的父亲老齐抢过话头。老齐曾经当过几年村干部。老齐说,虽然跟以前比起来,农村人可以自由进城打工、做生意,但是跟城里人的待遇还是有差别的,比如说什么廉租房,就享受不了。
1984年出生的齐华林2006年进城,在清河路租了一间门面做起了烧烤生意,后来又租了一间门面,简单装修,安上了空调,专门用作餐厅。生意渐渐好起来,但是住房一直是夫妻二人的心结,因为只有买了房子,他们的户口才能转为城市户口。
其实2007年结婚后两人就准备在随州城里买房,但是他们的积蓄付完首付之后就所剩无几了。两人一合计,为了做生意就没有买,一直租房住。现在女儿已经快三岁了,上了幼儿园,每年的学费就要4000元。“住房和门面的房租一共11000元,加上孩子的学费,一年15000元的开支是雷打不动的。”齐华林说,虽然这几年生意好起来,但是成本在涨,房价也在涨,养孩子更是要钱,所以他们还是不敢买房。
齐华林说,要是能住上廉租房就好了,可惜现在还轮不上。
暂作“城里人”
39岁的蒋辉现在是随城某建筑工地上的钢筋工,从1991年南下广东到现在回随城打工。在广东,蒋辉进过服装厂、五金厂 、鞋厂,还当过保安,工资2000元左右。2006年,因为要照顾孩子,蒋辉回到了随州。
蒋辉的老家在曾都区万店镇,村里一半的人都出去打工了,其中搞建筑的人比较多,经人介绍,蒋辉找到建筑工地,干起了钢筋工。“边学边干,上手还比较快。”蒋辉说,现在一天的工资有150元,刚好够一个月的房租。蒋辉说,本来他可以跟村里的老乡一样,每天工地下班骑摩托车回家,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但是妻子在随州城里的一家酒店打工,也要租房住,所以两人在南关口租了一间十几平米的房子,相互有个照应。遇上休息的时候,蒋辉还可以陪着妻子逛逛街,俨然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
但是,蒋辉并没有在城市安家落户的打算。蒋辉家里还有十几亩田,父母种着,农忙的时候夫妻二人还要回家帮忙。“儿子今年14岁,正在上九年级,成绩一般,上大学的可能性比较小,将来还是想让他学个手艺。”蒋辉说,乘着父母还能劳动,夫妻二人还年轻,在城里多挣点钱,让儿子读完书,将来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他们就“告老还乡”了。
尴尬与期望
这三个人或者三个家庭,代表了三种不同的类型。曾照翠是为了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有更好的前途,已经断了回农村的“后路”,准备在城市里“奋斗终生”;齐华林,进城务工人员中的新生代,渴望在城市扎根,期盼着成为真正的城里人;而蒋辉夫妇,虽然跨进了城市的门槛,但是他们只是把这里作为打工挣钱的地方,将来有一天,他们还会跨出这个门槛,回到农村。
他们是农民,却生活在城市里,他们为城市的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虽然他们生活在城市里,或许拿着比城里人还高的工资,但是他们在医疗、就业、养老、婚育、教育等方面还难以获得与城市居民的同等待遇。
让人欣慰的是,国家的一系列政策正在进行调整:户籍制度改革提速、农民工子女教育由所在城市负责、全民社保医保的制度不断推进和完善、职业教育受到重视等等。城市居民与农村居民之间的“政策鸿沟”在逐步填平。或许,齐华林他们的愿望不久便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