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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情怀

  每当有人问我“来城里这么久了,怎么口音还没有变呀。”我会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这是不忘山里人的本色呀。”
    其实,象我们这些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的确对大山有着别样的情怀。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兄弟三个根本没有零花钱、没有压岁钱,但我们就凭借着“靠山吃山”、“就地取材”的 挣钱办法,不仅将挣得的钱一部分上交给大人,一部分交自己的学费、购买作业本、学习用具。有时也拿自己挣的钱扯件把儿衣裳……
    扒蜈蚣就是我们挣钱的主要途径之一。 记得小时候,每年的清明节刚过,我们兄弟三个就会同湾子里的伙伴们一起扛着锄头,跑到很远的山棵垅子里、石缝边、枯树叶下、石板下或松散的黄土地里扒蜈蚣,有时一扒就是一整天,中午饭就不吃,要是觉得饿了就顺手摘一把 “月亮棚”(也称“长长苔”)或“三月子”充饥。晚上回家我们兄弟三个就会在煤油灯下,把一天扒的蚣蜈拿出来用竹签撑直挂起来风干后再拿到街市上去卖,遇到一个丰收的季节,还能收入二、三十块呢!
    再说地耳,有多种叫法,如地塌皮、地朵、地踏菜等。《本草纲目》中地耳叫地踏菰。明代鲍山在《野菜博录》里叫它鼻涕肉。梅雨里,我们总爱披一身蓑衣,戴个斗笠,挎着菜篮,低头弯腰地在田野里拾拣地两皮。梅雨过后,从山腰拣来的地两皮,要用竹筛将杂物筛掉,然后才能拿到集市上去卖。有时,母亲为了慰劳我们兄弟几个,也适当地选一些进行小炒或下汤,并经常告戒我们“在饥荒年代,地两皮是一种填肚皮的好食物。
    提起黄荆条,应该算是我们秋天的“钱囊”。传说有一个皇帝,有一天外出巡视,走小径道,由于黄荆条树枝挡路,行走不便,一气之下,皇帝咒骂道:黄荆条,黄荆条,断你 “千年锯不成板,万年架不得桥”。这个传说一直流传至今。确实,黄荆条属于灌木林,成材的黄荆条树实属罕见。但是每年的春天会从根部生出几根一米多长的嫩条来,这些嫩条又细又直,到了秋天,我们便进山将荆条削回来,编一些筐子、篮子之类的用具,或直接将荆条打成捆,挑到供销社去卖,一百斤可以卖一块多钱呢!
    捡橡子橡碗比较容易来钱。我们村里里外外长的都是栗树,外观像板栗树,比板栗树长的高、长的粗。栗树的果,我们叫它橡子,橡子长在橡碗里,像戴草帽的小孩藏在树枝上。橡子由青到降红时,橡子就熟了。熟了的橡子无声地从橡碗脱落,风一吹,扑扑嗒嗒,遍地皆是,橡碗却留在树枝上随风摇曳。等到霜打百物,秋风扫落叶时,橡碗也就坚持不住,脱枝而下。当时,农村的土特产门市部都设点收购。捡橡子橡碗,成了我们小孩们一早一晚的“事业”,也成了我们挣钱的一个渠道。一年下来也能捡它个三五百斤,卖上二三十块。
    除了捡橡子橡碗,还摘木子、采夏枯球、掐金银花、揪菊花、拾灵芝菌、摘五倍子等。这些都是药材,在不同的季节长着。我们随季节变化,积攒着不同的药材,然后,卖给收购者。
    能换钱的不仅是树木和花草,动物更值钱。小时候,我们最拿手的是钓鳖、龟和黄蟮。如今,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现在仍很留恋儿时的挣钱生活。虽然累、虽然苦、虽然穷,但有乐趣、有梦想、有希望。
  ●卢林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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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A4 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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