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之故乡
说来真巧,我生活过的两个地方都有自己盛产的花卉——广水的映山红和随州的兰花。我说的盛产不是现在产业化的种植,而是自古以来就漫生在乡间的坡坡岭岭。 老家广水,原名应山,一到春天就可以在那些不起眼的山岗上,看到大片如火的映山红,映红整个山坡。我不知道当时"应山"这个地名是不是就是因映山红而来,但美丽的映山红确实算是故乡一道靓丽的风景。小时候,乡下的学校没有春游这个概念,但每年映山红开的时候就是我们的节日,学校会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不安排上课,让学生自己三五成群到附近的山上去踏青。这是那个时期少有的带着鲜亮色彩的回忆:同学们带着煮熟的鸡蛋或是别的什么小零食,鸟儿般欢快地上了山,阳光是那么的温软,和风带着甜甜的味道,与那些不知名的野花不一样,一簇簇的映山红高贵地盛开着,开在贫瘠的山梁上,开在岗地的田埂上,开在小小的野池塘边,有的一团一团,有的是漫山遍野的一大片,在明丽的阳光下火一样的热烈。记得有那么一丛大的,两个小伙伴躲进去竟让其他人找了半天才找到。 十年前从广水调到随州。随州是"中国蕙兰之乡",随北随南一带的野生兰花资源更是得天独厚。据考,随州的蕙兰有120多种,存量占全国蕙兰80%以上,名贵的品种也有不少,珍稀的梅瓣、牡丹、水仙、三星蝶、树形兰等一株可以卖到几十万元。后来,江浙的、台湾的、韩国的兰商纷纷到随州来寻宝,于是当地人也研究起这原来不起眼的兰草,成立了兰草协会,以万和镇和随州城郊为中心开始了人工栽培,在随州形成了一个年交易额在4亿元规模的大产业。每年春天兰花盛开的时候,整个随州城完全浸在兰花特有的那种雅香之中,走在街头就会让人迷醉。每天清晨,勤快的农妇就把起早上山采来的兰花整理好,几枝一束,装在柳条筐里,用白布盖好进城来卖。一、两元一束,当然是很普通品种。但在我们这些外行看来,这些柳筐中的兰花与名贵的品种一样的娇嫩、一样的馥郁。一条条花茎上缀满了兰花,全开的兰花象展翅的蝴蝶,或淡黄、或浅紫、或嫩绿,花瓣上沾着细细的花粉,并不艳丽,优雅如淡妆的古典美女。手拿一束兰花,可以说是一路带香;家里花瓶插上几束,一开门就有雅香扑面,陋室也马上变身幽兰之居。兰花自古就是文人雅士的最爱,居幽内敛、简单无华,宛如清纯温婉而有灵气的小家碧玉,只是让懂她的人从细节中品出她的不凡。 每次在街头看到盛在竹篮里待售的兰花,想到这么娇弱的兰花就这样被大把大把地被掐掉,就这样被棉线扎了,一束束地搁在简陋的竹篮里在街头贱卖,总会顿生怜爱,隐隐不忍。买与不买也非常矛盾--这么廉价地买来,算不算一种亵渎?不买吧,心里确实喜欢,让人不忍弃之不顾。于是只能转念想,反正已经让人采了,或许这种多年生的草本植物,每年都会抽出花茎,每年都会吐出一次芳华呢。虽然我不是雅士,不懂兰草,但至少我是以一种怜惜的心态,双手将她捧回来的呀。 ●曾云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