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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的樱桃儿梦
我还是1951年吃了樱桃儿的,以后一直在外地读书、工作,再也没看到过樱桃儿。有数儿的几次回乡探母,也没赶上季节儿,不是枝头未发芽,就是早就罢了园,只怪自家硑得口福。 家乡的水果不少,一般的在南方都吃得到,就是樱桃儿、棉枣子、玉黄李几样儿碰不到,其中特别想念樱桃儿,越老越歉。去年特意在清明时节回来,为的就是要圆这个六十年的春梦。可惜了儿的,清明过后半个月还见不到樱桃儿的影儿,临时有事儿走了,带着六十年的遗憾走了。今年回来预备多襥些时儿,清明过后二十五天,到底着我逮住了。 那一日,友人蒋君笑咪儿地走到我跟闼,丁个塑料袋娃儿在我眼前晃了下儿,我的一声“唛?”还没说完,眼睛就放出光来,认出了樱桃儿。小樱桃儿我为你朝思暮想……“谢”字都搞忘记说,也顾不上洗下儿,拿过来就往嘴里送。 随州樱桃儿个儿不大,指甲头儿大小,嗪像珍珠,红花玉点儿的,光洁鲜艳,玲珑剔透,如同玛瑙宝石,娇小可爱,难怪有的地方把她叫做 “樱珠”、“玛瑙”呢。在梦中,她常常跟家乡的小桥流水连在一起,背景儿是晴天丽日,惠风和畅。她是我心目中特有的一种标志,代表家乡的一种符号儿。那淡淡的甜与酸,味儿是那么真楷,似乎是不经意地撒了一点儿糖找了几滴醋,将将儿够感觉得到,引起你进一步追求的想头儿。她不是用来填肚子的,只是拿来啖嘴儿,吃到玩儿,不会胀肚子,像嗑瓜子儿聊家常样,沉浸在平和随意的友情里。她是一幅淡雅的中国画儿,禁得起看,禁得起品,禁得起细细地咂摸,简洁的笔墨勾起你无限的遐想。她是一首词,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口语化的韵律简洁明了,给人带来的是季春气息,云淡风轻,不冷不热,浑身通泰,好不惬意。她更是一首儿歌儿,轻轻儿地,慢慢儿地,在摇窝里悠悠和和儿地送你进入甜美的梦乡,追寻那宁静悠远的享受。 从网上看到,市场上没有为随州乃至湖北樱桃安座位儿,坐上席的是西昌的甜樱桃,南京的垂丝樱桃,诸暨的短柄樱桃,山东的泰山樱桃,安徽的太和樱桃。有的还骚玩人儿,是往场儿的皇家贡品,当今的市场宠儿。要是哪格请我吃这些樱桃儿,我当然不会拒绝;若还由我自主选择,还是随州樱桃儿,因为,她身上有随州天道、土质所提供特殊的养分,可以闻到故里的乡土气息,感受到家乡的和风抚慰,看到樱桃儿后头远去了的母亲的手。 随州樱桃儿的读音也好听,“樱”读“恩”不读“英”,发音不粗不细,不轻不重儿,听到受用。在我心里,樱桃儿永远跟初恋情人放在一起,保存在记忆深处那个圣洁的场儿。 (作者简介:刘村汉,男,汉族,随州市人。中国民主同盟盟员。广西师范大学教授,全国汉语方言学会理事,中国语言文字大辞典汉语方言卷顾问。本文用“随州方言”撰写读来亲切感人。) ●刘村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