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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袋沟》
李旭斌
26、古老三馍馍被姑娘抢了 王加本接着说:“古老三,你今天得请客,这次你不请兄弟们吃白面馍馍,吃的肚娃翻转来就不够哥们。不但是喜事,而且是大喜、特喜。” “大喜、特喜?”古老三纳闷,越听越糊涂:“我的喜从何来?我正缺老婆勒!是娶媳妇?” 高敬宝说:“不是!娶媳妇没法与这比。” “那……那未必是粮食不成?” “对,你总算猜着了,就是粮食!”王加本从身上掏出两张汇单说:“你有个不知道哪门子的姐姐叫李唤芝,在省厅里当干部,看来官还不小,她给你邮来了一百斤粮票,这不,还有一百元钱,你说这是不是大喜?该不该请客?” 正是一碗饭都能救条命的关键时刻,那粮票能和人的性命成正比,珍贵的胜过金银珠宝,必须得古老三亲自到公社邮电所领取。粮票一到手古老三就马不停蹄地直奔供销社小饭馆,他已经多少天没有饱吃一顿白面馍馍了,此时对于他来说,什么也没有大白馍有诱惑力。 古老三的白面馍馍刚刚买到手,没想到那白馍上突然又多出了一只脏兮兮的黑手,抬眼发现那只脏手是一位姑娘伸来的。他惊叫一声,手不由抓的更紧了。尽管他将那个馍捏扁了,还是被那只多天没洗的脏手强行掰去了一半。“你……你不要……”那个“脸”字还没出口,古老三又不想骂了。这年月,人的脸远没有半截馍重要,哪怕还是一张姑娘的脸。 古老三没忘记先把剩下的半个馍馍送入口中化为己有,以免再有人厚着脸皮闹“共产”,再看那姑娘也没走多远,古老三想看个究竟,便尾随她一路追去。 在街头,横躺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中间还有一个不大的小男孩,那姑娘正把抢去的半边馍一小团一小团地掰开,再一一往他们口中送。见此情景,古老三说不出任何话了,眼睛跟随姑娘的脏手转动。那三张嘴都贪婪地大开着,一小团馍进去转眼即没。当姑娘再次将一小团馍送到那男人嘴上时,古老三猛然发现那张嘴是歪的,他惊得一下子目瞪口呆了。这是真的吗?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时脑海里像从一个遥远的地方浮现出一幅画面——自己好像是在坟墓里,一个歪嘴砌匠丢下来一把砌刀……当画面渐渐清晰时,他突然又感觉脊骨冷嗖嗖的浑身发麻,恐惧油然而起。 姑娘误认为古老三找她兴师问罪,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两只羊角辫一翘一点,在古老三脚前划着弧线,操着浓重的 音央求道:“这位大哥,可怜可怜咱们吧!咱一家都快饿死了,你的馍救了俺们命哪,咱一看大哥你就是个好心人,你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古老三好像没看见她在跪求自己,突然撇开姑娘,在歪嘴男人面前跪下叫道:“我的爹!我的娘!咋是你们呀!” 见陌生的小伙突然跪在地上叫爹喊娘,饿得头闷眼花的歪嘴男人这才吃力地把头抬起来,他认不出古老三了,有气无力地问:“你!为啥管我们叫爹叫娘,你是?……是哪个?” 古老三磕头说:“我是古三呀!你忘了,那年在河南牛栏岗,你给牛老财、就是牛团长的老爷子修墓,我被下到墓里作陪葬,是你救了我,我就是那个童男古老三呀,咱们在你家还磕头认过爹娘。” “啊!”歪嘴大叔眼睛不由睁大了,看清后,他又把头放下,无精打采地说:“我苦命的孩子,你要是不说,我可真的认不出你了。” 这时古老三上前扶起歪嘴大叔说:“爹!娘!走,咱们上饭馆,我有粮票。” 下期请看:大水冲了龙王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