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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 绛 先 生 的 阳 台
●孙宇峰 在秋冬的一个夜晚,我随手翻阅着最新的一期《读者》,刘长琨先生撰写的《杨绛家的阳台》,一下子就将我的思绪带回了从前。 那是七八年前,我还在山镇工作,儿子大概只有四五岁,业余时间我最喜欢带着一群孩子去后山上玩耍,他们在山坡上追逐嬉闹的时候,我就坐在草地上看书。那是一个风轻云淡,空气中弥漫着松果清香的春日,一卷 《杨绛散文》将我带进了先生的世界里。那里有丈夫钱钟书的童心未泯、爱女钱媛的娇憨可爱,更有 《丙午丁末年纪事》所描叙的那段黑白颠倒、不堪回首的岁月。印象最深刻的是先生和钱钟书先后被划为 “牛鬼蛇神”后,被指派去打扫厕所。打扫完厕所,先生就坐在厕所的台阶上将夜里抄来藏在衣袋里诗词细细品读。 这个我无缘目睹,却似亲身经历的细节,从此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中。彼时,我正纠结于单位里的人事沉浮,眼看着身边的同事一个个地谋求到了更好的岗位,而自己还在八年如一日地熬着夜班,内心充满了苦闷。但就是那个寻常的春日、那本《杨绛散文》让我找到了人生的导师,找到了可以效仿、可以追求的一种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杨绛先生能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中坚守自己的信仰,我为什么不能呢?我又何必与人争这一时之长短呢?从此我坦然地面对身边千帆竞过、万木争春的热闹,在做好自己的工作、照顾好家人的同时,读书写作,乐在其中。 命运总是充满了戏剧性,在我不争的时候,却为自己挣来了一份更好的工作。离开山镇进入城市后,在万丈红尘、物欲横流中我再次迷失了方向。与人比穿着、比打扮、比待遇、比名气,直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乌烟瘴气、面目全非。书读得越来越少,文章写得越来越肤浅,整日盯着钱袋子,思量着把旧车换成新车,小房子换成大房子。一日参观朋友的别墅后,盘算了半夜,想着如何如何才能赚够买别墅的钱。 好在还有 《读者》这个几十年不离不弃的朋友。刘长琨先生在《杨绛家的阳台》文中写道:“在几百户人家的一个小区里,只有杨绛先生的阳台没有做封闭处理,室内也没有装修。”不封闭是为了“坐在屋里能够看到一片蓝天”。杨绛先生的不同流俗再次打动了我,也使我幡然醒悟。扪心自问,我真的需要那些时装来包装自己、提高自己的“身价”吗?我真的需要住高档小区、别墅来安顿自己毫不显贵的身躯吗?我真的需要这头衔、那头衔 来标签自己吗?那真的就是我所追求的人 生价值吗? 有些事真是想不开就钻进了死胡同, 越活越累,想开了也就海阔天空,一身轻 松了。在先生阳台的启发下,我终于想明 白了,与其陷入欲望的陷阱苦苦挣扎,不 如放低对物质生活的需求,过一种简简单 单的生活。穿着只求得体,微笑是最好的妆扮;房子够住就行,快乐和亲情胜过豪华装修;运动、读书和写作成了我业余生活的主旋律。 昨晚散步至白云图书馆,想起先生来,就在一排排的书架中寻找起《杨绛散文》来。终于找到了,抚摸着陈旧发黄的封面,我的心澄净而明媚,宛若许多年前后山的那片草地、那缕春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