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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的新年
  杨俊宏
    小时候,新年赋予我无尽的遐想,那是在缺衣少食的年代的一种丰衣足食的愿望。参加工作后,改变了我的这种看法,警察也有难解的过年情结。
    那是在我下基层工作的第二年农历腊月二十八,二十九就是除夕了,街上早已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可偏偏在这时接到追逃工作任务:我所在的派出所上网的一名寻衅滋事逃犯在陕西安康落网了。这下老所长犯难了,挑来挑去,大家都不情愿出门,俗话说:“一年忙到头,图个热炕头”,新年临近,只有往回走,哪有往外走的,况且我家又不在本地,我回家过年理所当然,我思忖着。因这事拖不得,张三推李四,说来说去又没结果,老所长一提议,开个小型支部会议定夺,大家鸦雀无声。在会上,所长竟然左看右看拿不下情面,倒是“责任区民警必须去”的意思表达明确。这时有一位老同志提议,还是让年轻的所领导带队,于是责任自然就落到我的肩上,我说:去就去,又不是去打仗,打仗也得去。接下来我和民警老张订好了火车票,从鄂北山城即刻启程。
    除夕前夜的火车站已不见往日的熙攘,天空漆黑,寒风嗖嗖。我们买好了矿泉水和方便面,顺利地上车了。列车经过一夜巅波,终于在除夕的早晨到达安康站。我们向车站执勤民警说明来意后,他们很热情,既当向导,又安排早餐。不过他们的早餐刚结束,仅剩毛壳鸡蛋和清水菠菜汤。不好推辞,我们就吃这个。心想,要是在我们的家乡,早晨可以吃年饭了,饭后牵着家人的手逛逛街多么惬意。可是那座城市古朴素洁,略显冷清,并无过年的喧闹,我倒很纳闷。稍后,到了铁路派出所,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一名青年民警正在铁路派出所门口唠叨,他因早晨人少事多忘了烧开水而被前来视察的公安处长训斥。挨训后,他还要左弯右拐带我们到公安处,甚至想急于交差不慎将门前的一大盆铁树撞倒,又忘带文书,重跑冤枉路。待手续办好要到看守所押解逃犯时,太阳西斜,已近午后,他的心情异常焦急,不停地唉叹,我们问他何故,他称一年忙到尾,家中卫生没有做,妻子在抱怨,下午三点钟之前,全家要去祭祖坟,三点钟要开始吃团年饭了。哦!我忽然间明白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新年本是快乐喜庆的,可是要到高高的山上去为亲人烧纸钱,还要工作,确实让他为难。
    午后,我们押解逃犯上了列车,车上的服务员很受感动,一来车厢空空,有了闲暇,二来我们是在除夕远在他乡执行任务,令人钦佩,她们的服务更热忱。逃犯也要过年啊!我特地多点了些好吃的菜,不允许喝酒,就陪着戴着脚镣手铐的逃犯一起吃完那年的最后一顿饭。除夕,我们虽不能与家人团聚,可是我觉得这顿饭吃的最香,最有滋味。车过崇山峻岭和数不清的隧道,目的地终于到达了,鄂北山城灯火璀璨,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伴着噼啪的鞭炮声,我们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又是一年元宵佳节,又有逃犯落网,这次我主动请缨,带领两名民警驱车前往长沙,到达长沙时已是晚上九时了,我们深知人们对月圆的向往和对平安的祈盼。新年了,为了百姓的平安,有时还要离家远行执行任务,但我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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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A3 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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