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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想看见飞翔的小鸟

  ●她是早产儿,由于长时间吸入高压氧,造成双眼“玻璃体纤维增生”,视力范围只有3厘米。
    ●她真是一个很棒的小朋友,不光记忆力和听力出奇得好,接受能力和反应能力也很强。
    ●她常问我:“老师,天是蓝色的吗?小鸟是否长得很漂亮?我多想看见小鸟在天空中飞呀……”
  
  ■讲述人:黄老师
  ■职业:教师
  ■年龄:35岁
  ■采访人:本报记者 陈创新 通讯员 勤 书
  ■采访地点:随州市经济开发区淅河镇小学
    
  班上有名特殊学生
    在我们班的第一排,坐着一位很特别的女孩:她头上扎着羊角辫,个儿高高的,比其他孩子高出一个头,看上去也比其他的小朋友大几岁。特别是她的眼睛,细看上去和其他小朋友明显不同,眼神黯淡无光。看东西时,她总是用手捏住自己的双眼皮,极度贴近目标,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做作业时,上半身也几乎是“贴”在桌面上。
    她叫方圆,今年14岁。从9岁开始,她成了我们班上一名特殊的旁听生:只来听听课,可以不做作业,不考试,不参加班上和学校的一切集体活动。如今,她已跟着同学们一起读五年级了。
    小圆圆一出生就看不清这个五颜六色的世界。她是早产儿,出生的时候缺氧,在医生的全力抢救下才捡回一条命。由于长时间吸入高压氧,她的双眼“玻璃体纤维增生”,只能辨别3厘米范围内的物体。
    于是,圆圆3个月大的时候就开始走上漫漫的求医路。爸爸妈妈为了治好她的病,9年的时间,带着她辗转北京、广州、武汉等地多家大中型医院,花了近5万元费用,吃过很多药,却不见好转。北京几家医院的医生认为,只有做手术才能让圆圆重见光明。但是,手术有一定的风险,再加上昂贵的医药费,权衡再三,靠做点小生意维持生活的圆圆父母只得放弃。
    
  艰难适应学校生活
    2003年9月,圆圆的父母把她送进我们学校上学。
    刚入学的那一段时间里,小圆圆很不合群,常常一人独来独往,要是有同学靠近她,她总是大喊大叫,很惊恐的样子。
    上课的时候,铃响了,同学们都能很快走进教室,她却在学校四处走动,不进教室;后来能进教室了,她却经常找不到自己的座位;其他同学聚精会神地听我讲课,她却经常离开座位到处跑,或者把课桌敲得山响;同学们做作业,她不做作业不说,有时候还打扰别的同学。
    生活上她也很不适应:吃饭时,我们老师总是把打好的饭菜端到她的手中;上厕所的时候,总有好几个同学当她的“保镖”,以防她掉入厕坑内……
    然而,凭着极其微弱的视力和良好的触觉、听觉,两三个月后,圆圆很快适应了学校生活,逐渐了解和熟悉了学校和同学们。
    5年的时间过去,现在的圆圆,如果不是特别地注意观察,看起来和其他同学没什么两样:课堂上,她能端正地坐在那里,认真仔细地听老师讲课,积极举手回答问题;虽然不要求她做作业,但简单的题目她自己也动笔做一做;下课后,她能和其他小朋友正常地嬉戏;每次上操她都参加,虽然动作和其他小朋友不太协调,但总是努力地跟上节拍;生活中,她触摸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吃饭时,跟其他同学一样排队打饭;上厕所时再也不用同学跟了……
    
  勤奋好学不落人后
    圆圆较强的适应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出乎我们意料之外,更令我们惊奇的是,在学习上,她和其他同学比也毫不逊色。
    圆圆上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检查同学们对前两天已学过并要求背熟的课文的掌握情况。一连喊了几个同学起来,不是一言不发就是说得结结巴巴、零零碎碎。正在我责备同学们的时候,圆圆突然站起来,大声地说:“老师,我会背!”
    她行吗?一个视力几乎为零、平常上课只能靠耳朵听的残疾儿童,一个根本不要求其掌握上课内容、只被要求能坐好不影响老师正常教学的学生,能行吗?
    正在我疑惑之时,圆圆已大声地背诵起课文来。非常流利地、一字不漏地,圆圆把整篇课文都背了下来,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同学们情不自禁地伸出大拇指说:“棒!棒!棒!圆圆真棒!”听了同学们的赞扬,她的小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真是一个很棒的小朋友,不光记忆力和听力出奇得好,接受能力和反应能力也很强。我讲过的内容,她都能记在心里并复述下来,我一提问她总是积极思考并高高举起她的小手。她能借助自己细腻的感觉,在作业本上写简单的字、画简单的画,虽然她的字歪歪扭扭、站不到格子里,画的画模糊粗糙,但是,她那种勤奋好学的劲头,努力克服自身缺陷试图弄懂一切的学习精神,令我们十分感动。
    
  多想看见小鸟飞翔
    当了圆圆5年的老师,我很心疼这个孩子,她跟我也比较亲近。虽然她身有残疾,但性格还是比较活泼大方的。下课的时候,圆圆经常凑到我跟前,跟我说说话,“看看”我穿的什么样的衣服,再摸一摸看是什么感觉,等等。
    圆圆有很多梦想,她说:“黄老师,长大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做个受人尊敬的好老师!”她也常问我:“老师,天是蓝色的吗?小鸟是否长得很漂亮?它们是在天空中飞吗?我多想看见小鸟在天空中飞呀……”
    每每听到圆圆这从心底里发出的充满渴望的声音,我就忍不住心酸不已。
    蓝天、白云、小鸟……在我们正常人看来,这是多么普通的司空见惯的东西呀,几乎天天都可以看见,没什么稀奇。然而,对圆圆来说,能看见这些,是她极度渴望却不可得的!或许这一生,她都可能无法真正地看见蓝天和小鸟,以及许许多多我们常见的其他事物。一想到这里,作为老师的我就感到十分悲伤十分心痛,心中油然生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只能在心底默默地为她祝福!同时也盼望奇迹出现,希望可怜的圆圆能早日康复!希望她终能拥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清我们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祝愿她能像小鸟一样在天空中自由飞翔,飞向她梦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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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A7 版:百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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