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回到家,兴致勃勃,手上拿着一本书朝我一扬,我接过书一看,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我一声惊叹,才上高中的儿子都看上这本书啦。
看到儿子,就仿佛看到了我的青春年少,看到儿子对书的渴求,就仿佛看到我年少时的梦想。
对书的痴迷与渴望,源于我中学时代一个玫瑰色的梦想——当一名作家。那时的我,严重偏科,对语文、英语情有独钟,数理化则怎么也入不了门。
由于内心里怀着那样一种梦想,买书看书便成为我学生时代最大的愿望。我总是把父亲给我过早的仅有的几分钱、几毛钱积攒下来买《中学生作文选刊》、《少年文艺》等杂志,如饥似渴地读。后来每期不漏地买 《青年文学》《收获》《十月》《小说选刊》等文学杂志。那时买书看书,首先是为了写好作文,其次是为了积累一些文学写作知识。中国当代一大批著名的作家、作品几乎都是那时候从文学杂志上认识的。最盼望的是语文课上老师点评作文时把我的作文当作范文念给同学们听,一颗心啊总是突突跳个不停,既紧张又得意。
那时候,书是我的老师,我从中学到了更丰富的知识,寻找到了我自己的追求与梦想。
上班了,书仍然陪伴着我的单身贵族生活。每月几十块的工资必然有一部分交给书店。这时我买了大量的中外文学名著,中外古今诗歌,仍在幻想着有朝一日得到缪斯女神的青睐。闲时舞文弄墨,抒发内心感受。这时最能给我信心的是一句古诗“腹有诗书气自华”。当一个女人不能以漂亮的容颜引以为豪的时候,那么,书,可以成为打扮她心灵,使她散发独特魅力的最好的化妆品。多少个清晨黄昏,我独自一人漫步于乡间小路,欣赏朝霞落日,田园风情,吟诵千古名句,多少个寂静的夜晚,三毛、舒婷、徐志摩、李清照、琼瑶、张晓风伴我到天明。
后来我有幸通过成人高考脱产上了大学中文系,我更像鱼儿到了大海。校内的图书馆像久别的恋人每晚吸引我的脚步如约前往。
那时候,书是我的挚友,是我的良师,它慰藉了我孤寂的生活,深刻了我的思想,丰富了我的气质,打扮了我的心灵。
如今,世事变迁,我早已为人妻为人母,学生时代的梦想已是记忆深处的一个亮点,偶尔闪烁一下,某一个夜深时分,我也会感叹:空有凌云志,恨无展翅时啊。吟罢竟觉得有些酸。
但,对书的痴爱始终没有改变过。
儿子也正在做梦的年龄,他会有和我同样的梦想吗?不,这个并不重要。他爱看书,这已很令我欣慰了。不管他人生的路延伸到何方,至少,他的生活不会单调,他的心灵不会苍白,他的感知不会迟钝,他会得到很多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是自然的风景,也定会成为他烂漫人生的精彩写意。
●朱 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