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上，菜场显得格外喧闹。
　　　　穿过拥挤的人群，我在一个卖蔬菜的摊位边停了下来。“小姑娘，买点什么菜？都是早上打早摘的，新鲜着呢！”洪亮的男中音夹杂着些许疲惫。我抬起头，眼前是一位50来岁的大叔，瘦高的身材，套着一件白色带着森马标志的运动衫，有些脏了。大叔可能感觉到我的诧异，主动解释：“我儿子的衣服，还新着呢，丢了可惜，我就捡着穿了。”
　　　　我一边挑拣着小白菜一边和他聊。我说：“大叔，这件运动衫一百多块呢。”大叔听了，用手拉了拉衣角：“这么一件衣服就要那么多钱？这孩子，怎么这么浪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我说话，“你说这一百多块的衣服怎么就不多穿会儿呢，嫌旧？这不还好着嘛！”“大叔，您别往心里去，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看着大叔心疼的表情，我过意不去了，又多抓了两把菜塞进袋子里，“大叔你给看看，这些菜多少钱？”“一块五两把，总共三块钱。”大叔习惯性地拉拉衣角，熟练地报出价格。
　　　　我付了钱，提着小白菜离开了摊位。远远地，回过头，看着大叔因过度劳累微微弯曲的脊背，我的眼眶湿润了：我的父亲也是这样的，他也经常穿着哥哥的旧衣服，上班，下地，声音嘶哑……
　　　　回到家，拿起电话，我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爸，家里忙吗？你跟妈妈的身体还好吗？”电话那头传来宠爱的声音：“丫头，你上个星期六才回家啊，怎么又想家了？”我鼻子酸酸的：“爸，我给你买的衣服你不要舍不得穿。”爸爸爽朗地笑着，“丫头，有多余的钱就给自己买些衣服。我不像你们年轻人，你们现在正是打扮的时候，我老了，怎样都行。”“爸……”
　　●姜海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