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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带给的伤痛,我不想延续
作者:许静■采访方式:QQ
  ■讲述人:小米
  ■年龄:17岁
  ■职业:学生
  ■采访人:本报记者 许静
  ■采访方式:QQ
  
  
  【阅读提示】
    1、从那天起,爸爸妈妈的争吵没再停止过,而我似乎也成了他们的“出气筒”。
    2、在我心里,我认为是爸爸妈妈的错,如果爸爸妈妈疼我爱我,对我有耐心,我就不会越来越笨;如果不是爸爸妈妈离婚了,我就不会老让人欺负了。
    3、也许,我该原谅爸爸妈妈,从伤痛中抽身而出,好好学习,好好地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
  
  
    (小米问:“一颗钉子砸进木头后再拔出来,木头上面就永远有个抹不去的洞,是不是?我就像那块木头,而那个洞就是父母曾给我的伤害。”这句话让记者感觉到这个孩子内心的哀伤和无助。)
    从我记事起,就很少感受到父母给我的爱。
    我家在农村,很穷。别的孩子有玩具,我没有,和我作伴的是泥巴、树和草。因为穷,妈妈就要出外打工,想多挣些钱。爸爸开始不肯,可是妈妈执拗着一定要去,还说村子里谁就是打工赚了好多钱。妈妈去广州了,每个月都会寄些钱回家,爸爸很高兴,认为“打工真是打对了”。只要一收到钱,爸爸就会带我去吃顿好的,那是我最高兴的时候,因为平时他总是只顾玩自己的,把我丢给爷爷奶奶。每个月,我都盼望着妈妈寄钱来的日子。
    过年时,妈妈和村里一起出外的几个人回来了,我很开心。爸爸妈妈还带我到了城里,妈妈花十块钱给我买了一个玩具小象,这是我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玩具。那年,我们还过了一个团圆年,爷爷奶奶也在一块。可我根本没想到,这是我过的最后一个团圆年,没几天,一切都变了。
    那天,爸爸在村里串门回来后,怒气冲冲抓住妈妈,问她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妈妈争辩说没有,爸爸就一个巴掌打了过去。我站在门口,吓坏了。从那天起,爸爸妈妈的争吵没再停止过,而我似乎也成了他们的“出气筒”。
    有一次,妈妈在做饭,让我过来数数,从一数到十。我很笨,居然数不出来。妈妈生气,就吼我,说我一点用都没有,那么傻。我哭了,哭着哭着,突然看到妈妈用火钳夹着一块碳,我呆住了,恐惧地看着她。那块烧红的碳就这样碰到了我的嘴,我又一次“哇哇”地大声哭了出来。直到现在,我都想不通妈妈怎么会这样狠心。
    而爸爸呢,对我的态度也好不到哪儿去。再也没有亲我疼我的举动了,碰到我尿床,他就会狠狠地打我一顿。我那时对他们只有惧怕,爷爷奶奶才是我避风的港湾。
    我5岁多,读学前班了。有一天放学回来,却没有看到在厨房里做饭的妈妈。爸爸阴沉着脸,对我说:“你妈妈走了,我们离婚了。”我那时并不懂得“离婚”是什么意思,却清楚地知道妈妈不要我了。
    爸爸对我的态度还是不好,还常当着我的面骂妈妈,骂得很难听。我都没心思读书了,却还是要去上学,我怕呆在爸爸身边。每天早上,我起床时,爸爸还睡着。有钱,他就会给我1块钱让我过早;没钱,我就饿着肚子去上学。后来,我学会了自己炒饭,总是把饭炒好,自己吃一些,留一些给爸爸才上学。即使这样,爸爸还是动不动就发脾气。一年冬天,爸爸让我洗碗,我说“冷,不洗”,他就用一个很粗的竹棍打我,打在我的鼻子上,鼻血直流。事后,他又慌张地帮我止血。
    我上小学二年级了,那天爸爸带我去爷爷奶奶家吃饭,爸爸对他们说:“我要出外打工,供娃子读书。”他破天荒地紧紧抱住我,还流了眼泪。我有些高兴,因为爸爸离开我就不会挨打,可不知为什么,高兴之余竟然也有难过的感觉。
    爸爸去四川打工了,我也开始在学校住读了。每个星期,我都会回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很疼我,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留给我。但我总感觉缺少什么,每次看到同学的父母来接他们,我其实都很羡慕;每次看到自己的家空荡荡的,我的心里也是空空的。
    读小学的我,和同学们没什么交流,独来独往的。一方面性格有些闷,另一方面成绩实在太差,无人关注。除了因笨得气人让老师扇耳光,他们的眼光才会齐刷刷地看着我。整个小学期间,我还真挨了不少耳光,好像那时候的老师总喜欢体罚笨学生。而到了初中,老师不再体罚,我却成了一些调皮蛋的欺负对象。我个子长得小,又没力气,他们把我按在地上,用扫把打我。有时候是闹着玩,有时候却也真的把我弄伤了。对此,我总是沉默不语,回家也不会对爷爷奶奶讲。在我心里,我认为是爸爸妈妈的错,如果爸爸妈妈疼我爱我,对我有耐心,我就不会越来越笨;如果不是爸爸妈妈离婚了,我就不会老让人欺负了。想着想着,我都会偷偷地哭。
    爸妈离婚的几年里,妈妈每个月都会来看我一次,每次来,都提着一堆吃的和用的。其实,见到她,我很想扑进她怀里撒娇。也许是觉得自己长大了,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一次,而妈妈总是匆匆吃上一顿饭后就走了,也没能说上几句话。初中时,我看得懂妈妈眼中的疼爱和内疚,心里有些痛,却装作满不在乎。
    爸爸在寄钱回来之前,会给爷爷奶奶打电话,让我听电话。在电话里,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说着“要听话,好好学习”之类的话,我便“嗯,嗯”地应答着。快过年时,爸爸总会回来住上七八天。那些天,他对我不再是凶巴巴的,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温和,而且我要什么他就会给我买什么。尽管如此,我心里还是不快活,从他们离婚起,我再也没过上一个爸妈在一起的团圆年了。
    初二时,妈妈再婚了。第一次见那个叔叔,我本能地反感,他对我却不错。熬过了初中三年,我没有考上好的高中,不知道该怎么办。妈妈让那个叔叔想办法,我便进了随城一家技校读书。我想学些东西,然后出外打工。妈妈把我接到了她现在的家,依然不富裕,房子是租的,只有两间。妈妈给我安了一个小床,要我周末休息了就过来,而且我的生活费都是妈妈和那个叔叔给的。
    只要我一来,妈妈就会给我做好吃的,而那个叔叔也会带我出去玩。我在那什么都没干,妈妈喊我帮忙,我也不想动,自己玩手机发短信,或者去网吧玩。我心里认为这是妈妈欠我的,她就要好好地补偿我。妈妈对此也很少说什么,只是无奈地看着我。爸爸还在外面打工,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多了起来。去年过年时,我明显地看到他的白头发好多,我知道他很辛苦,为了我能读书。看到他们为我所做的,感觉心里那个被伤害的洞在慢慢变小。
    技校读书时,我认识了几个好朋友。当我把自己的事说给他们听时,他们都鼓励我,“要好好面对现实,不要再对父母有抱怨了,毕竟他们生了你养了你,而且现在对你也不错”。是的,伤害继续延续还会是伤害,这本不是我想要的。也许,我该原谅爸爸妈妈,从伤痛中抽身而出,好好学习,好好地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小米最后的态度让记者感到欣慰,也回答了小米最开始的提问,“受伤的地方可以用亲情和爱补上,尽管无法像原来一样完美,却依然能感到温暖温馨。重要的是个人的态度,该把伤痛当成一种经历,让自己更坚强,在以后的路上不惧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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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A7 版:百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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