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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党成印象
作者:蔡秀词 我和党成是至交。一起在河南开封的军营呆过出15年,在一个食堂吃饭,在一栋大楼办公。因为我们在部队都是文艺尖子,所以一样成天高傲地像只公鸡。唯一不同的是,我那时写小说而党成写书法。隔行如隔山,那时对于书法我完全是个外行,而党成对文学的评价也常常让我大皱眉头。直到如今,待我爱上书法也写起毛笔字之后,才明白党成的书法是如此让人赏心悦目。 20年前的党成是一个漂亮的小伙子,高挑的个头,白白净净的面庞,永远是那些女孩子回眸一瞥的对象。党成开始学书法时很是认真,他的宿舍总是满屋子写废的宣纸,还有刺鼻的墨汁味道。当时,开封的书法气氛是非常浓厚的,不乏全国一流的书家,常在全国的书展中斩金夺银。走在大街上,你会看到林立的商店招牌多为书法家所书,风格各一,蔚为大观。上世纪90年代,我曾陪同北京来的一些作家逛街,许多人对开封的书法赞不绝口。开封的一些部门也有请书法家题写匾额的传统,刚学书的时候,党成就和开封的书法家混得很熟,常被叫上一起去写字。一日回来,我问党成今天写了字没有?党成说写了两幅,一幅是“此处禁止乱倒垃圾”,一幅是“厕所向右拐”。 党成常哀叹自己在书法领域学得太杂。篆隶楷行草均有涉猎。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说,他对五体书法样样精通。据我了解,五书中党成以行草在书界立足,为同行所称道。而在行草中又对王铎、赵之谦用功尤勤,完全可以达到乱真的程度。20年前,党成想从开封调到黄石老家,向某位关键人物送点什么让他伤透了脑筋,送钱吧,自己手头拮据不说,还怕别人不要;送烟酒吧,既俗气又不讨好。后来,党成临了王铎、赵之谦两位书法家的两幅作品,然后开始“做旧”。时到今日,党成仍在我面前夸他“做旧”的水平堪称一流。待我讨教时他又诡笑一声,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不管怎么说,党成当时对两位明清书法大家的作品“做旧”得非常成功,以致他千里迢迢将两幅字摆在那位老兄面前时,这位仁兄不仅两眼放光而且微笑着连说“太珍贵了,不敢要,不敢要。”最后,党成说,那就权当我放在你这里的,没事的时候拿出来欣赏欣赏。好,欣赏欣赏。此兄这才收下。 每次见面,党成总要送我一些经过“做旧”的作品,我曾将这些东西拿给书画鉴赏家鉴定,粗看之下,这些专家一口咬定是“真迹”。见我一笑,忙改口道:既便不是真迹,同样具有收藏价值,因为书写者同样具有不凡功底。继而又举例说,存世的《兰亭序》也不是王羲之的真迹,而那些临摹之作如今不也买到上亿元了吗? 粗看之下,党成是个生活简朴的人,不赌博,不喝酒,不抽烟,吃饭是素食为主,虔心向佛常以居士自居。就是这么一个追求简单的人,却爱上依简就繁笔划纠结的王铎书法,让我一时不得其解。静心一想,或许在简洁的外表下其内心世界的丰富和复杂,恐是旁人所不能理解的。这种人看似潇洒其实活着痛苦。党成就把这种痛苦融入书法创作之中,让我们赞叹他书艺的精妙的同时又多了一声长长的喟叹。 近年,党成突然将兴趣转向绘画。我想这可能与他的夫人是位美术教师有关。据说两人就是在一次画展上认识的,后来鸿雁传情终结连理,正是绘画成全了这段美满姻缘。另一个原因或许是书法这个道上的人太多也太挤,真正能够身后留名的恐怕只有对书法有所贡献开宗立派的大家,这些人只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更多的人不过是拾前人牙慧而已,走不出历代大家的阴影。而绘画同样大家辈出,高峰林立,后来者同样难有出人头地之日。党成如今渐渐冷了书法而热恋绘画,恐怕如我一样,是一个倒霉的家伙作出的无奈之举罢了。 值得庆幸的是,党成并没有转到牌桌上去,这表明他还在拼命一搏,对艺术对自己并没有放弃。仅凭这一点,党成就值得我们去期待。 左党成,湖北人,著名中青年书法家,其作品多次在全国全军书展中获奖。本报副刊栏目“大洪山”三字为左党成所书。此文系作者为《左党成书画集》所写的序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