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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怎会成了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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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述人:梦千
  年龄:47岁
  职业:某事业单位员工
  采访人:本报记者 许静
  采访地点:神农公园
  
  
    梦千见到记者的第一句话就问:“你看我的样子应该是生活得很幸福的人吧,其实,我过得并不开心!”
  
  
    1 我的爱从同情开始
  
    和老公安原相识是熟人介绍的。第一次见他,我就不满意。他个子不高,长得也不怎样,而且家庭条件也不好。本来我心里是不愿意跟他交往的,可是一则面子拉不下,没有说“我们别再见了”之类决绝的话;二则他跟我讲他的事让我觉得他很可怜。
    安原家有兄弟姐妹四个,父母都不是那种管事的人,特别是母亲很喜欢玩,对他们的关心照顾很少。安原说的一些事中有两件我记忆深刻:他家想把房子扩大点,他哥哥就每天放学回来做水泥砖,已经做好一堆了,哪晓得有一天下大雨没干的砖都被淋坏了,可那天安原的母亲就在家,都没想过用塑料布什么的遮挡一下,结果他哥哥看到砖坏了嚎啕大哭起来。还有就是安原工作后基本没回家吃过饭,有次回去吃了一顿饭,他母亲居然要了他一个月的工资。
    我听了这些觉得不可思议,很是同情他,于是在他每次说“没地方吃饭”时,我都不忍心拒绝。每次,他来我家吃饭,我爸妈都是尽心尽力地招待,他很羡慕地对我说:“你生长在这样的家庭真是幸福啊!”他这种发自内心的感慨,让我有一种想要关心他的心理。后来,在接触的过程中,我看到安原没有什么恶习,做事也很认真,也有值得肯定的一面,原先的一些想法便慢慢地改变了,自然而然地和他谈起了恋爱。
    因为安原家的特殊原因,我们很少去他家。而在结婚这件大事上,安原的父母也不管不问,只是双方父母见了一面,他家也没拿彩礼什么的。我的一些朋友知道后,都说安原的个人条件和家庭条件比我差得多,怎么这么傻非要跟着他。可当时,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能我从来没为物质方面发过愁,所以对这也不在意,何况安原拥有单位的一套房子,我们不愁没有地方住。反正,我把一切都想得很简单,想得很美好,也算是幸福地走进婚姻殿堂吧。
  
  
    2 寡淡亲情让人寒心
  
    一直以来,我以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只要把小家庭经营好就行了,可是我还是受到了安原家人一些行为的影响,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
    刚开始,我想作为媳妇应该关心公婆的,可是我发现,一去公婆那里,婆婆就显得不高兴,公公也不说话,整个气氛很冷很冷。去了几次,我就不想再去了,结果只是过年时才见见面。
    我怀孕、生孩子,公婆都从未关心照顾一下,还是安原说做爷爷奶奶的应该给孩子做包被、袄子,公婆才花几十多元买了薄被、薄袄,而且在我面前提及。我当时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火,说“在孙娃子面前花几十块钱还好意思提,即使花几百元又怎样呢?”婆婆便恨恨地推了我一把,幸亏没出什么事。在医院生孩子那天,安原在陪着我;孩子出生后,只有公公来看了一下就走了。安原请了八天假照顾月子里的我,公公婆婆都没来。后来二十多天,都是我自己在照顾自己,给孩子洗澡、穿衣我都慌张,生怕弄伤了孩子。我妈妈白天要做事,只有晚上来帮我洗尿片、照顾孩子。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我都不知怎么过来的。说出来让人难相信,我女儿在5岁之前,公婆都没抱一下,甚至都不认识,只是在5岁后,因为一些原因,见面次数才多点。
    公婆这样,安原的姐姐待人冷淡,尽管一年到头大家见面不多,可每次见面都会生出一些事端来,而这些事真的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记得有一年,在安原兄弟家待客,大家一起打麻将,安原的姐姐有事出去了,抽屉里还剩了一点钱,她便我让接着帮她打。哪知道,我把那点钱全输光了,自己还拿了一些出来。安原的姐姐回来后,当场就对我发脾气,我说:“不就这么点钱,值得发那么大脾气,大不了还给你。”她的气不仅没消,反而越说越大声,我只有默不作声地忍了。
    说实话,亲情冷淡的家我见得不多,这些事让我心里挺难受的,也会想怎么就嫁到这样一个家呢。幸好,每年也就那么几次,还能够放开,能够忍受,真正让我难以忍受下去的就是安原的坏脾气了。
  
  
    3 忍不住了想要逃离
  
    其实,安原的脾气坏在我们谈恋爱时就表现得很明显,我们也为此争吵过,安原还写了两次保证书。写保证书那段时间表现还不错,过后又恢复原样,真正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的脾气是说来就来的。记得有一次我们到我同事家吃饭,饭后就一起打打牌。以前他总是占着牌桌,这次他就说让我打。我还没打几盘,他就说“你下来,让我打”,我说“不是你让我打的嘛”,就这么一句话,他就吼了起来,根本不顾我的面子。还有一次,我跟一位同事在路上遇到,多说了几句话,他就在边上不耐烦地打断,要我走,弄得同事赶紧说“我有事先走了”。像这样因鸡毛蒜皮的事而发脾气,安原是常做的,不顾场合不顾人,根本没想过我的感受。虽然事后他有时想通了,觉得自己不对,却也从未向我道过歉。
    对我发脾气我能忍则忍了,忍不住也会吵两句,我最不能忍的是安原对女儿也乱发脾气。女儿一直以来都很乖,也很善良,在路上见到老人跌倒会扶起来还会问 “有没有事”。即使这样,安原也常吼她。那天,我对女儿说好久没去看奶奶了,过去看看她。走到楼梯口,听到安原的声音,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打了个电话问安原在哪里,他居然说和朋友在外面做事。当我和女儿一会儿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有种谎言被戳破的不安,我还没发问,他居然打了女儿一巴掌,说“干嘛把你妈妈领到这里来”。我一下子来气了,“知道你说谎了又怎样,至于拿女儿出气吗,何况我们本来就要来你妈这里”。吵的时候,懂事的女儿含着泪说“妈妈,别吵了,不疼”,弄得我当时眼泪就出来了。女儿高考前夜,打电话给她一个读大学的姐姐,讨教如何写作文。可能打的电话时间长了,安原不乐意了,吼道:“有什么好说的,挂了。”女儿没办法就挂了,躲在房里哭。女儿从小到大受到的委屈多,每一次我比她更难受。
    现在女儿读大学去了,安原在家发脾气的对象就我一个人了。虽然脾气过了也没事,可经常这样真的很影响心情,也影响了我对他的感情。我回想多年的婚姻生活里,都是我一个人在操劳着这个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难道是我的善良忍让助长了他的脾气吗?他怎么就一点不体谅我,把我当成一个情绪发泄的对象呢?有时我说这样吵吵闹闹真的没有意思,既然过不下去我们就分开吧,可他又不答应,他又说"离不开我。他这样一说,我又狠不下心来了。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就不能为我、为这个家改改暴躁脾气呢?我真怕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会不顾一切地逃离。 (文中人物为化名)
  
  
  编后语:
    在一个家庭中,若两人都要强是怎么都过不好的,须得有一人让一让,梦千做到了。只不过,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一旦超过线,就会爆发,正如梦千这样的状态。因此,一个家庭要运转良好,须得维持平衡,也就是家庭成员之间都少一些冲动,多一些理解,没有谁上谁下的观念,彼此平等,这样才能让一个家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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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A5 版:都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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