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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生苦后是甜
张世芳说,新旧社会两重天,旧社会的日子比黄莲苦,新社会的日子比蜂糖甜,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过着太平日子,比么事都舒坦。 讲述人:张世芳 年龄:93岁 职业:无 采访人:本报记者许静 通讯员 石守京 采访地点:随县新街镇 1、苦 难 的 童 年 1919年7月,我出生在随县唐镇沙子张家寨2组一个贫农家庭。听姥姥讲,我出生后7个月母亲就去世了,是我的舅舅用长布衫把我包到姥姥家,一住就是16年。 我的舅母没有孩子,她很疼我,那时舅舅养了蜜蜂,姥姥就用蜂糖兑米汤把我喂大。长大后,吃就成了难事。姥姥家人多,靠租的一石六斗田过日子,那时一亩水稻能捆七八担草头,一亩麦子捆六七担草头,一亩能收300多斤谷、200多斤麦子就算好收成了。可交了田租,剩下的就没多少了,常靠吃糠、菜、草过活。吃糠最难受,吃下去容易,拉出来难,有些人拉不出来就被活活胀死了。这期间还常有土匪打劫,常常夜半三更,一听说土匪来了,我们一家老小都要跑到偏辟的山沟里躲起来。村里有的母亲抱着孩子,怕孩子的哭泣声引来土匪,影响全村人的安全,就用手紧紧捂着孩子的嘴巴,差点憋死孩子;有的母亲干脆把孩子扔进坟地里,儿是娘的心头肉,不到万不得已,谁舍得扔下自己的娃子,真是造孽啊! 还有一件让我痛苦的事就是包小脚。我一岁的时候起,就被包着脚。后来,为了裹脚布不会掉,包好后还要用鞋底线缝紧,硬是不让脚长,不准超过2.8寸。我都痛得不敢下地走路,如今想想,怎么就熬过来了,还痛着脚去干活。 2、恐 惧 的 日 子 17岁,由奶奶做主,我出嫁了。婚后说不上什么感情,因为丈夫常年在外躲壮丁,聚少离多。丈夫29岁那年,生了场大病去世了。我27岁时,父亲把我许配给现在的老伴,他的前妻也是病故的。我虽然比他大五岁,但有共同的遭遇和不幸,婚后感情不错。 我们住的是个山区,土匪依旧横行,有钱人也过得胆战心惊,虽然雇了几个乡丁保镖,但也不敢轻易外出,特别担心自己的儿女被土匪绑票,不是舍财就是没命。穷人呢,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绑票的并不怕,只是大姑娘小媳妇要处处小心,防止被土匪糟踏了,出门时穿破衣烂衫,脸上摸锅灰。家里稍有用的东西也要防止被土匪抢,我就把床上好一点的被窝、箱子里好一点的衣服,故意补上几个大补钉,一般就没人要了。 我们最恨最怕的是日本人。他们都留胡子,骑的马又高又大,背着又尖又长的片刀、枪等。听说日本人要来,就全家逃难。记得有一次逃到环潭的一座山上,天上有日本人的9架飞机扔炸弹。飞机走后,我一看死了不少人,大水牛都被炸成一块块,难过死了。我们家还算运气好,躲过了几次飞机丢炸弹。 3、共 产 党 最 好 自共产党来了,日子就有盼头了。打土豪分田地,我家分了二石二斗田,我家老头子参加了贫民团,忙着打土豪劣绅,斗地主,分田分物给穷人。那时候,人心很好,家里不锁门也没人去偷东西。有一次,我听说邻村有人拣了个黄挎包,里面装着一万多元钱,这人在原地等到天黑没人来找,就把钱送到乡政府,自己饿了两顿肚子。丢钱的是一个生产队会计结的售粮款,第二天一大早,会计找公安自首,准备坐牢,结果得知钱在乡政府,才高兴起来。 1964年开始四清,每个生产队住着一个工作队。那时工作队挨家挨户吃派饭,谁接到派饭的任务就感到很光荣。工作队吃饭也不要干部陪,不喝酒、不抽烟,不吃荤,连韭菜煎鸡蛋都不吃。饭后交半斤粮票,二角钱,一个不收,一个要交,常常跟打架样。工作队员说,这是纪律,违犯了要受处分。队员们什么农活都与我们比着干,还专挑苦活、累活干,白天干活,晚上加班开会。他们走的时候,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出来送行,舍不得他们走呢。 不过,我家老头子因为一些原因,曾挨过斗,受了不少苦。有时他很痛苦,我就劝他身正不怕影子歪,日里不做亏心事,半夜里不怕鬼叫门,总会好的,他听了我的话。后来,老头子苦尽甘来,落实政策了,职位也恢复了,现在退了休,一个月有1800多元的退休费,还是我衣食的靠山、生活的伴儿!我们吃不愁、穿不愁,过去那么好吃的肉啊鱼啊,现在怎么就变得不好吃了呢?我想啊,还是日子过好了,天天吃鱼肉还不是会厌啊。 4、家 和 万 事 兴 除了不愁吃不愁穿外,几个孝顺的孩子是我和老伴最大的幸福。我家是一个大家庭,一儿四女,一个孙子,一个孙女,4个外孙,4个外孙女,一个重孙子,一个重生女,真正的男女双全啊。大儿子原在粮管所工作,现己退休,媳妇原是村里赤脚医生。提起我的儿媳妇,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啊!虽然相隔二十多里山路,她隔三差五地来为我们做健康检查,还给我们讲保健知识。有时听说我或者我老伴病了,她就会风雨无阻地赶来医治。可以说,我的健康离不开媳妇啊。我虽然93岁了,还种有菜地,豇豆、旱菜、辣椒、韭菜、荆芥、黄瓜什么的,好多种呢,种的菜不卖,自己吃,让孩子们带些,孩子们就是喜欢吃我种的菜。女儿们在外地,逢年过节、过生日都赶回来看我们,既给钱,又买好吃的,好穿的。最让她们头痛的是,我这双小脚穿的鞋子难买,只能买小娃子的鞋子将就。平时问平安的电话不断,孙子孙女们看到父母给钱我们,他们也给。 邻居们都说我们一家是好人,都说我心好能干。我的老伴比我身体差些,他耳聋,腰也受过伤,近几年走路要拄双拐棍,大小便只能在房屋里坐马桶,我都不在乎。每天都扶着他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每餐饭菜都征求他的意见,被褥衣服经常洗,让他睡得舒舒服服的,穿得干干净净的,只要他开心我就满意知足了。 在村里住了几十年,谁家办红白喜事,都少不了邀我去帮忙,因为我这人和厚,办事出力、不偷懒,还有一手蒸馍谟、板火烧的绝活。蒸的馍馍象棉花套一样柔软、有弹性,口感特别好。我板的火烧,外壳黄亮的,里面很松软,配适量的芝麻,香脆可口,大人小孩都喜欢吃。前几年还有人让我支摊做面食生意,我说,老了做不动了,不过谁想学,我都会毫无保留地教,也算是自己对社会的一份奉献呢。 现在,我就这样安安乐乐地过着日子,等哪一天我走了,也会笑着走的,这辈子我值! 编后语: 人的一生该是怎样才是幸福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标准。就像张老太太,尽管受了很多苦,当结果是甜时,她觉得这就是幸福。因此,只要与人为善,对生活充满希望,就是一种幸福。那么,就按这个简单的标准来做吧,一起做幸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