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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敲糖”
王建彬 冬天的休闲广场,显得萧条而又冷清。路灯上吊挂的红灯笼也在寒风中微微摇摆,显得那么孤独和寂寥。 正在我暗自惆怅之时,一个声音从远处飘然而来:“买敲糖呀,先尝后买……” “敲糖”这个久违的字眼在我的记忆里是那么的甜蜜,那么诱人,又是那么的魂牵梦萦。“敲糖”中的“敲”,随州方言读为“kao”,大概源于卖糖时要一点点“敲”下来,它真正的学名叫“麦芽糖”。 很早就听卖“敲糖”的师傅讲,糖的制作方法古老而又传统,首先要精心挑选当年产上好的小麦或者大麦清洗干净,将其放在箩筐内置于阴暗处盖上稻草,每天喷洒一至两次水,温度保持在5至10度。当麦芽长至2厘米时,再将麦子翻动一次,经过15至20天的继续生长,就形成块状的麦芽饼。然后就将麦芽饼切碎,放进石磨里磨。当麦芽磨碎以后,就可以按1:20的比例与事先蒸熟的大米或者碎米混合,加以3倍的水搅拌均匀,在60度的温度下充分发酵7至10个小时。下一步就是对发酵好的混合物进行蒸煮,过滤去掉残渣,剩下的糖液倒入开口锅中加热,使水分蒸发干净,粘稠的麦芽糖就基本形成。当成型的麦芽糖坯冷却后,制糖师傅还要抱起糖坯环绕到木柱上一遍又一遍地拉扯,越拉越白,然后一圈一圈地盘在簸箕里,样子大抵像随州早餐店里一锅蒸烤出来的“砍馍”,我们常说的“敲糖”就大功告成了。 我循声而去,在广场中央神农像的一侧,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托着一个簸箕,里面还有卖剩下不到一半的“敲糖”,几个十来岁的小孩正围在他身边,嚷嚷着用手中的零钱买“敲糖”。我试着从里面拿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仔细品味,感觉一股久违的糖香填满我的口腔。这种糖香,没有现如今任何一种糖的妩媚和妖艳,它的味道显得那么原始,那么纯粹,似乎从心底里有种家乡的味道。就像你在城市里呆久了,偶尔回到乡下的家,走在长满青草的田垄上,空气是那么的清新,天空是那么的湛蓝,故土是那么的亲切,所有的感觉变成了味道,而那种味道已深深埋在心里,浸透在骨子里。 大概三十多年以前,那时的我十岁左右,能吃上“敲糖”只有两种机会,一种是湾子里来了卖“敲糖”的,别人家里的孩子纷纷嚷着要大人用大米换“敲糖”,我们家条件较差,兄弟几个只有眼巴巴地看着,嘴里流着口水。但我们决不吵着妈妈换“敲糖”,因为我们知道家里的艰难。有时,妈妈犹豫半天之后,再慢慢转身从家里的蛇皮袋里用“升子”舀半升碎米,碎米自然是换得比较少,但也能换上几两“敲糖”,让我们兄弟几个解解馋。再一种就是到了腊月,妈妈会狠心用省下来的大米换几斤黄灿灿或者白花花的“敲糖”。等到了腊月二十八九,用炸的米子与“敲糖”充分融合,做成“糖果子”作为过年待客的年货。熬化的“敲糖”在用完之后,搪瓷盆边还有些许没刮干净留下来的,那就是我们的“落头”,是我们的美餐。我们会很耐心地用菜刀在搪瓷盆边把“敲糖”一点一点的刮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慢慢让糖在口腔里自然融化,那滋味,那感觉,至今还记忆犹新。 想到这些,我索性让爱人买了半斤。一是我们拿回家自己尝尝,不是为了饱口福,真正是为了回味;二是带回家让女儿也尝尝,或许能让孩子体会一下我们小时候童年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