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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角树村的好光景
  

● 石守京
  我们村子是以满村的皂角树而得名皂角树村,每次回去,都见村上有人家建起新楼房。低矮破旧的土墙布瓦房有的被拆除,有的堆满了过时的农具和杂物,取而代之的是新颖别致的楼房,不断改变着村子的模样。若要问谁家建新楼房花了多少钱,主人都只会谦虚地摇头笑而不答。我知道,村里人都在通过自己的勤劳奋斗,过上好日子。
  皂角树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有,尤以村中间十字路口处的一棵皂角树最为壮观,7人抱不住的粗大树干,高30多米,枝繁叶茂,远远望去恰似一把巨型绿伞,炎炎烈日坐在树下晒不到太阳,绵绵细雨坐在树下淋湿不了衣裳,仰头观树,月芽形的绿色皂角挂满枝头。皂角碱性大,既可入药,也可洗衣被,洗头发,还具有观赏价值,树丫上几个鸟巢,不时有鸟来回飞舞,发出叽叽喳喳悦耳的叫声,成了人鸟和谐相处、休闲娱乐的乐园。放眼望去,满坡遍野的油桃、李子、桃子挂满枝头,田里的麦苗、油菜、甘蔗、西瓜、南瓜、黄瓜、萝卜、白菜,绵延四季。南来北往的商贾行至此,都要在此小憩,品尝美食,养足精气神儿后继续赶路,皂角树也因此名声远播。
  皂角树村是个历史悠久的村子。相传是石姓祖辈在500年前从江西迁来开垦的,所以又叫石家岗村。记得小时候,草房家家相连,窄窄的村间黄土小路,晴天一把刀,雨天一团糟。无论穿雨靴或是赤着脚,黄泥在脚上越裹越重,让你寸步难行。皂角树村很大,分上、中、下湾,湾子无论大小,湾前必有大大小小的堰塘,堰塘里养着家鱼、草鱼、鲤鱼,也方便村民洗衣、洗菜等,更重要的是灌溉和防火。水面上养着大白鹅和大麻鸭,卸犁的耕牛泡在堰里,头不时深入水里降温,尾巴不停地抽打背上的牛蚊。鹅和鸭喜欢把头插进翅膀里,自在地浮在水上安睡。我和小伙伴夏天常常跳进堰塘里游泳、捉鱼、打水仗,梦想练就鹅鸭一样的水上功夫。村里最大的堰塘在下湾,是当年村民为了防土匪打日本人,挖土垒寨而形成的,土寨四周形成了堰,且很大,命名为大堰。土寨里长满了椿树、桑枣树、李子树、桃树,活脱脱一个百果园,成了麻雀、喜鹊、斑鸠、鸽子、白鹭的栖身之地。通往土寨的唯一通道就是一个木吊桥,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村里人每天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在地里忙活着。小时候,妈妈常夸我勤快能干事,我便越干越起劲。放学回家放下书包,挑着竹篮,带着挖锄镰刀满坡遍野地挖树蔸、砍茅草、寻柴。路上会遇着些大人或同龄人,他们也是去寻柴的。各自心里都藏着一片山坡,那是大家多年挖树蔸、砍茅草的老地方。有时起大雾,挖树蔸、砍茅草的人鼻子碰鼻子,才看清对面的黑影是谁。相互会意地笑着打个招呼,又消失在浓雾紧锁的坡地里,远近都听得见挖树蔸、砍茅草的响声。
  树蔸枝楞八丫的,晒干后不仅好烧、火焰好,而且耐烧,叫硬柴火。树蔸的余火围着土罐炖猪腿、排骨特别的香,冬天利用树蔸的余火装入烘炉里,盖上瓦片防风,带进学校取暖,一天不灭。我那会儿虽然年幼,但挑着满满一担树蔸也不觉重。我把树蔸稀里哗啦地倒在庭院里,用千担挑开摊匀,好让日头晒干。妈妈已做好夜宵,我三扒两咽吃过,借助煤油灯光做完作业后,洗去脸上的汗水,便安心地上床鼾然入睡,而且睡得特别的香甜。
  树蔸虽好烧,但离不开茅草引燃,为保障家里有足够的引火柴,还需要四处砍茅草。山林入口都写有大幅“封山育林”的标语,“不得入内砍柴”,只能在坡边、田埂上砍牛啃食过的草蔸或铲草皮。我人小力单,经常会砍伤手或腿,有一回,用力过猛,砍在了腿上,伤口很长很深,鲜血直流,为防止伤口感染,我仿照大人的做法,对着伤口用尿液冲冼,虽然很疼,但没有感染,大概是尿液具有消毒杀菌的作用吧。
  当时,驻村干部十分重视节能卫生灶的推广和应用,组成垒灶专班挨家挨户地拆旧灶垒新灶,兴起了“扯火灶”,就是两灶由并联改为串联,灶门用铁皮封盖着,灶底挖空,用铁条铺排,灶尾用土坯垒起个大烟囱,利用烟囱的抽力,柴火在灶膛里获得足够的空气和氧气,燃烧充分,再无呛人的炊烟了。尾锅里可煮饭、烧水,头锅里可炒菜。
  我那时除了挖树蔸、砍茅草、铲草皮,还会干别的农活,如插秧、推秧草、割谷、拣棉花、挖红薯、起田沟、打沟渣等,只是无力驾牛耕地,那是成年男人干的事。我想等自己长大,耕地不用牛,我会开拖拉机犁田打耙。那时,驻村工作队经常讲,再过几十年“点灯不用油,犁田不用牛,出行不用走,煮饭不用柴,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有一张墙画很叫我神往:一位男知青,头戴白草帽,肩搭白毛巾,双手握着方向盘、驾着拖拉机在田野里耕地。
  但我还是与当拖拉机手失之交臂。十八岁那年,我穿上了绿色的军装离开那个叫皂角树的村子。
  我每次回去探望,都能看见村子的变化。
  如今,寨墙边建起了环形路,栽上了水杉、桂花、海棠、万年青,绿树繁花争奇斗艳。寨中间建起了两个篮球场,四个乒乓球台,像城市小区公园,装有各种健身器材,安有明亮的太阳能灯,虽是夜晚,如同白昼,村妇们农闲时聚集在一起伴着音乐跳广场舞、做健身操、练太极拳,男孩子甩响鞭抽陀螺,女孩子跳绳、踢毽子,男人们爱玩着健身器材摆龙门阵。村子里的耕牛已不见了,而耕地的机械已用上了旋耕机,比当年的拖拉机先进了不知多少倍。
  皂角树村曾叫石家岗村,2006年,我写了一篇《石家大坡话今昔》的散文,在报刊上发表后,村里人为之振奋,都说没想到皂角树村还能上报刊啊!自此,皂角树村声名鹊起,每年桃花盛开时节引来无数游人赏花,桃子成熟后,引来南来北往的大货车拉果。
  如今随着美丽乡村的建设,皂角树村越来越美!皂角树村福旺、财旺、产业旺、人丁旺,也是祖国兴旺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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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A3 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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