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3年09月26日
涢水河,故乡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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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文
一座名山,孕育一条大河。
涢水河,一条执着梦想的河。发源于大洪山脚下,在群山之间一路奔跑,穿山谷、凿绝壁、走平畈、绕名城,历数百里跋涉,驻足于白云湖,交汇于汉江,最终把涓涓山泉的梦想,托付给大海——心有多远,你就能走多远。
涢水河,一条满载故事的河。
她目睹过大洪山沧海桑田的变幻,目睹了我们的先民怎样依附这方山水,生生不息的传承。在河道两边垒坝砌岸,开垦出肥沃的农田。这绿满山原的土地呀,这山与水之间一块块齐整的田地呀,这麦香果甜的土地呀,曾经洒下先民多少的汗水啊!她瞻仰过神农氏教民稼穑的风范;目睹过罗宾汉式的好汉王匡、王凤聚义绿林的豪气;见证过善洪和尚从这里出发,西天取经归来的疲惫;忍听蒙古铁骑的骄横;目睹过明嘉靖帝进京的诡秘。她也曾睁开惊惧的眼,看清了日军飞机的标记。如今,她欣慰地见证着一个旅游名镇走向世界的传奇。涢水河!涢水河!你流淌的不只是岁月,而是承载了太多的屈辱与光荣的民族的记忆。
涢水河,一条旖旎风光的河。
大洪山高达百分之九十的森林覆盖率,涵养了丰富的水源。无数叮咚的山泉和柔柔小溪,像一条条毛细血管,源源不断地给涢水河提供清纯甘甜的水;河道中,密布的泉眼日夜不息地冒出股股清泉。站在岸边,看冲开河底细沙喷涌的泉水,令人叹为观止。水量巨大的泉眼有牡丹泉、南泉。有几个村,还以泉为名呢——“三眼泉”“珍珠泉”。先民们利用河道的天然落差,每隔一定距离,修筑一个拦水坝,被拦截的水蓄积成水潭,称作“凼”。从凼口飞流而下的水,像一道瀑布。“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坝面以青石做桥墩,走过这样的桥墩,就像玩杂技,又像在跳舞,需掌握好节奏和身体重心的平衡,很符合山里人不急不躁的性格。宽阔的长满水草的河滩,牛角露出水面,上面立着八哥或白鹤。两岸柳树粗粗细细,粗的一人抱不下,各种灌木把河岸长成天然的墙。河水把蓝天和柳阴抱在怀里。那些未经人工修饰的河岸,虽不规整,却呈现一种天然野趣。小孩子和鸭子从灌木稀疏的豁口,下河戏水。“鸭戏蓝天柳阴静”,绝对是入画的景致。入夏的傍晚,一条划子轻轻划过水面,爱吃鱼虾的人在用网粘鱼。晚归的白鹤掠过树梢,有时鸣叫,有时悄无声息。它们的影子,被晚霞收藏。这不正是“小浦闻鱼跃,横林待鹤归”的诗情画意吗?暮色中,许多人喜欢到凼里泡冷泉。酷热便被冷泉抵消了三分。入夜,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那份宁静的诗意,有几人能够消得?许多人都还记得小时候光着屁股在河里洗澡的快乐吧。白天,河岸边的石级上,洗菜、洗衣、挑水浇菜园的人,络绎不绝。人们隔岸对话,捣衣声、说笑声,传得很远。鱼儿争抢飘在水面的菜叶,高兴了,也跳出水面,加入欢歌笑语以及蛙鸣的大合唱。很多水井就凿在河边有泉眼的地方。山民牵着水牛走过拦水坝,后面跟着狗儿,狗儿后面跟着娃儿。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凼口两端,依据所要灌溉的田地的多少,用青石凿成U型的分水尺放水,避免了因争夺水而起的纠纷,这一点足以说明先民以和为贵的性格与智慧。临水而居的人家,往往在涨水时下河捉鱼,他们有各式各样的渔具——什么粘网子、千眼子、鬼打乌、豪子、扬撮网子等。仅仅是渔具之多,已可以想见鱼虾之丰富了。烟雨之中,村子以外一片朦胧,远处的村庄、田禾与花树,都氤氲在如烟画意之中,直教人想起“浮天水送无情碧,带雨云埋一半山”的诗句。村庄飘来烧松枝的清香和煎鱼的香味,这平凡的幸福,增添了山居的情趣。晴空之下,猛抬头白鹤正滑向水田。那姿势,可不就是一幅画?河面时宽时窄。坝下被水冲成深潭。平时,飞瀑轰然,水雾蒸腾。阳光把水雾造出彩虹,悬在潭上。遇到山洪暴发,河水常常漫过河岸堤坝。那滔滔洪水,让人惊讶它不羁的野性与冲决一切阻挡的力量。河道像一条起舞的飘带。时而紧贴村庄,时而又躲得远远地,倚在山边。有时它穿过两岸石头山形成的峡谷。河岸边总少不了垂钓的人,若遇上涨水,一天钓十来斤鱼,不为稀奇。人们在上个世纪修建了一座中型水库——琵琶嘴水库,用来灌溉和发电。那深广的湖,如今也是观光休憩的好去处,库区尚存火山遗迹。台湾武侠小说作家小草,就在湖边隐居呢。遇到阻拦,河水不断地聚集,使人体会到什么叫“有容乃大”。两岸崖上奇树,岭上云雾,陌上花开,晨昏阴晴,各成景观。泛舟湖上,桨声欸乃,你也成了湖光山色的装饰。河流穿过人口众多的开阔地,那里常常被叫做“畈”,再往下,就遇到了叫随州城的地方。
涢水河,一条丰盈时光的河。
插秧时节,河流两岸处处是水声,处处是人影,站在水田中,“低头便见水底天”。收割季节,人们忙得忘记早晚。那一个个麦堆、谷堆矗立打麦场的景象消失了。如今都是机器收割,人们省去了许多气力。不多久,田地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大地的画板瞬间换了色调。涢水河,我是喝你的泉水长大的,我是吃你的米面长大的,我是吃你的鱼虾长大的,我是听你的歌谣长大的。我拿什么奉献你呢?从高山之巅遥望,你只是群山的一条细长的血管,却养育了两岸千百年来一辈辈人。你一路奔走撒欢,一路花开两岸,滋润了无数的村庄,丰盈了无数人的梦中家园。涢水河,请让我叫你一声“母亲河”,好吗?
水,可以随意想象,正如水一般,蕴含着一种以柔克刚的古老哲学。流到哪里,哪里就有其自己的节拍和氛围。青山为之着色,鸟群为之伴舞,花香为之点睛,农人的欢颜是她最好的报偿。水也是有灵性的,你对她好,她也对你好。
大洪山,一座可资仰望的山;涢水河,一条可供啜饮的河。一座名山孕育一条大河,一条大河,灵动一个景区。正如你心怀走向大海的梦想,大洪山风景区,这一国家4A级景区,也一定会从“养在深闺无人识”到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我的故乡我的河!我仿佛又听见,群山的呼唤;我仿佛又闻到,松枝的清香。让我们回去吧,回到出发时的地方;让我们回去吧,回到梦中的故乡。你的河水,还是那样的清凌凌吗?你的岸边,古老的水车还在转动吗?你的湖上,欸乃的桨声还在回响吗?你的河中,水獭、鱼虾、草龟、甲鱼、鸭子、白鹅以及水草们,还好吗?你的那些竹木扶疏、暗香浮动的村庄,还能“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吗?只要想起你,阿鲁阿卓的歌声就会从心底升起。无论我走到天涯与海角,你都会飘在我的梦里——你是我心中最深的温柔。
涢水河,故乡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