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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语言的怪谈

  小心语言的习惯性误区
    提倡说实话,讲真话,想来真难。别说社会氛围和人情世故为其设置了许多限制,就是我们的语言本身,也隐藏着不少障碍。比如怀念逝去的父母,必称慈父、慈母;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见义勇为的典型,也要说成是“涌现”;刊登某个女军人年轻时的照片,必用“英姿”加以形容,也不管她那照片是否拍得有精神。一说到红色,便是鲜红或火红,似乎不红到这种程度就不算红。形容白色,必是洁白或雪白,一般的白色好像不叫白色。说到某人某团体得了什么奖,必用“荣获”,而后对于荣誉的表述,也好像不将其说成“殊荣”不善罢甘休。可是,在泛滥的这奖那奖中,究竟含有多少良知和真实,究竟能体现出多少先进性,大家都心知肚明。还有,说到某人青年时代的求学生涯,必将用上“寒窗”之类的字眼,也不管其当时的家境是否贫寒;写到名人的婚姻生活,必用“爱妻”等称谓加以表述,全然不在意他们夫妻之间是否恩爱。如此等等,不胜枚举。
    我们的语言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依笔者之愚见,汉语使用双音节词汇的习惯,很可能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这种习惯,往往导致人们自觉或不自觉地在固有的词语上去添加一些附丽。无论是做文章,还是日常的语言交流,如果只用一个单字去传递信息,往往觉得不顺畅,于是就要在动词或名词前面加上一个形容的字眼,既让词汇符合我们的语言习惯,又能起到修饰和强化的作用,却很少顾及到如此运用是否妨碍了信息的真实性。
    当然,成语中的夸张性描绘就另当别论了。什么一日千里、健步如飞、大步流星等等,如此形容还嫌不够,最快者莫过于风驰电掣,都是为了让你去想象其速度之快。类似的还有挥汗如雨、泪如雨下、口若悬河、望眼欲穿等形容词,同样是不能较真的。我曾在一篇文章中说过,这样的“夸大其词”是一代代先人传承下来的,早已成了共同约定的词汇,大家都不会往歧义上去理解。
    我不知道外国的语言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像我们的汉语词汇这样,隐藏着许多“不实的成分”,让人随时都有可能不知不觉地陷入这种“误区”。好在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习惯”,更多的情况下能够对其给予习惯性的宽容。比如写到流泪时,就一定要是“热泪”,往往还会“滚烫”,但没有谁追问过这么烫的眼泪为何没把手灼伤。
    国外有些新闻理论家提出,要在新闻中杜绝形容词。“杜绝”也许太过武断,不过我们还是应当提倡准确地使用词汇,特别是要尽可能避免一些想当然或有意渲染的修饰性措辞。
  好话也得好好领会
    书面语言也好,口头交流也好,很多语言都需要对方“配合”,才能构成双方的语言默契,才能准确传达出言者的本意。如果没有接受方的正确姿态,再好的话都可能传递出相反的信息。
    拿最常见的生日祝福来说,你祝某人生日快乐,他如果不作配合性领会,就可能理解为自己平日不够快乐,所以别人希望自己生日这天能够快乐。假如你为了防止他误解,祝愿他每一天都快乐,又失去了生日祝福的意义。
    再如新年来到,向别人道声“恭喜发财”,是自古就有的新年贺词。其实这算不上一句多好的话,因为那会儿很多人都能接到类似的祝愿。按照通常性理解,所谓发财,是指某人得到的财富明显超出正常收入,假如大家都能实现这种目标,也就说不上谁发财了。那么,道贺者如果将其改作“我祝愿你一个人发财,其他人都不发财”,显然别人都不会高兴。拜年的话只能那样去说,并且对很多人都是那样说的,听的人也不会当真,“笑纳”而已,它至少不是什么坏话。
    还有希望别人健康长寿,也是一句说好也不好的祝词。当然,亲友的孩子过周岁或者庆十岁,你不能这样去祝福;别人正值盛年,活在自己的好年华,你也不能去送这类好话;只有对老人才能表达这样的心愿。可现在确有不少老人很怕听到这句话了,他们虽然知道对方出于善意,但健康长寿只是别人表示的一种意愿,自己来日无多却是不可逆转的事实。你如果碰到这种意识比较强烈的老人,如此祝词其效果可能适得其反。
  任 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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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A4 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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