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明杨
我再次执着地背起行囊,沿着悠悠 水河溯流而上,义无反顾地踏上追寻那颗已失传两千多年至今依然神秘莫测的宝珠——随侯明月珠的旅途。
我已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行走在 水的河边。两岸的杨柳刚露出嫩绿,在乍暖还寒的春风中摇曳着美丽的曲线。 水里还随处可见前些天一场春雪留下的冰清玉洁的身影,消融的冰雪正汇成涓涓细流,流淌着,催出春的无限生机。
我悄悄从 水河的时间间歇里走进了遥远的春秋战国时代,好奇地驻足在汉东随国城南郊外的一处土丘前,希望能找寻到随侯明月珠的真正下落。
一晃又是金秋时节,依然没有打探到随侯明月珠的任何消息。正在纳闷,忽然,远处一大队人马风驰电掣般而来,至我眼前数丈开外停下。我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定睛望去,原来是随侯被大家前呼后拥着出巡,来郊外游玩。不过奇怪的是,他们怎么围成一圈,停留在原地不动呢?
我踮起脚,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们的身后。“哇!”我大惊失色,差点叫出声来。眼前,一条大蛇不知什么原因,被伤成两段,躺在人群的中央,已经奄奄一息。随侯见其两眼充满灵性,遂动恻隐之心,忙指挥随行的人员抢救治疗。随侯叫人把断蛇接好,命太医拿来最好的金疮药涂抹在伤处,并耐心地帮它包扎好伤口。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治疗和护理,大蛇很快康复了。随侯命令专人护送,大蛇在水河中停留了数时,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随侯,向大海的方向游去。
过了一年多,就在随国的人们快要淡忘此事之时,突然,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人们惊奇地发现,随侯居住的宫殿,如十五的月光普照大地。人们奔走相告,把随侯的住处围得水泄不通,一探究竟。
原来,随侯得了一颗大宝珠,“珠盈径寸,纯白,而夜有光明,如月之照,可以烛室。”
啊!这不正是自己苦苦寻觅的随侯珠吗?
但珠从何来?我混在好奇的人群中,四处打听,方知些许原委。
原来,前不久,随侯巡游小憩,在山间林中做了一梦。梦中,隐见一少年,跪倒在地,称自己是去年秋天获救的巨蛇:“我乃龙王之子,感君救命之恩,特来献珠报德,请不要推却。”随侯惊醒,果见枕边多了一枚明珠,洁白圆润,美丽璀璨,实乃稀世珍宝。
随侯救蛇获珠后,国力日趋强盛,逐渐形成了“汉东诸国随为大”之势。随侯珠更是成为随国镇国之宝,被人们传颂为“随侯珠”、“灵蛇珠”“明月珠”、“夜明珠”等,与“和氏璧”并称为“随和”。
后来,随侯珠被楚国所得。楚宣王召令尹子西问道:“秦欲观楚之宝器,吾和氏之璧、随侯之珠,可以示诸?”原来,不仅随侯珠,和氏璧也落于楚王之手。再到后来,随侯珠又成为秦始皇贴身的宝贝,李斯曾向秦始皇说:“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拥和氏之璧,身挂明月之珠……”
而随侯珠从秦始皇以后,鲜有下文,不知所终。有人传言,随侯珠已随秦始皇殉葬,在墓室“以代膏烛”。曾经灿若明月的随侯珠就这样淹没在滚滚的历史洪流之中。
我不甘心,又沿着时光隧道,来到汉唐宋等历朝历代,翻阅了大量的文献史籍,希望能从中发现随侯珠的蛛丝马迹。
西汉张衡在《西京赋》中写道:“流悬黎之夜光,缀随珠以为烛。”我仿佛一下子置身在随珠的美好画面之中。
唐朝的李白也来到随国,并为此大发感慨:“彼美汉东国,川藏明月辉。宁知丧乱后,更有一珠归。”
宋代的陈洙描写道:“ 双水绕城隅,高谊曾闻季大夫。九十九冈风俗厚,人人况已握灵珠。”把人人向往随侯珠的幸福情景跃然纸上。
我沿着 水继续前行,一直走到 水的源头——桐柏山南麓七尖峰的鸡鸣山。一路上,“随侯珠”像一个美好的梦一直闪耀在我的心中,从未熄灭。
我爬上七尖峰的云台禅寺,举目远望,漫山遍野的杜鹃像一片火红的海洋。我轻嗅着兰花的幽香,怀抱着随侯明月珠的温暖,继续畅游在灿烂辉煌的历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