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县唐县镇小学 项东
这几日,心绪乱,书也看不大进去,往往在床上这本翻翻,放下去,再拿那本,也一样的翻翻,慢慢地,困倦来袭——
我见到了他,安静、慈祥的眼,浓密的胡须,靠在藤椅上,吸着纸烟,我激动起来了,我叫到:“鲁迅先生!”
他微笑答应到:“嗯。”
“我想说——”我的声音,似乎要颤抖起来了。
“不急,你慢慢说。”他和蔼地对我说。
“先生,我想,是时代,那个时代逼着你这样了。有一个人对你,是这样评价的: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鲁迅是在文化战线上,代表全民族的大多数,向着敌人冲锋陷阵的最正确、最勇敢、最坚决、最忠实、最热忱的空前的民族英雄。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
鲁迅先生努力把身子坐直了些,欣慰地笑了。
“先生,我看了莫言对您的评价,我想是他不太明白您,我不想掩饰他对您的这段评价的不满。”
“哈哈……”鲁迅先生再次爽朗地笑了——
“我们中国的文艺,向来讲究百花齐放,古人云:言之无文,行之不远。文艺,是时代诞生的产物,不过也讲究手段与技巧,小说,更是如此。散文,杂文,往往随情而生,信手拈来,但小说则不同,第一要务为人物,作家笔下的人物,也不应完全虚构,也应来源于生活,只是,人物可由单独的个体而来,也可,把多人揉搓在一起,形成自己小说中的人物,这人物,有自己的魂,要敢于如实描写;小说的第二要务为环境描写,但环境描写要有地方色彩,不可千篇一律,这样可以增强画面的美感和力度,有了地方色彩的,倒容易成为世界的;小说的第三要务是想像力和虚构力,所写的事迹,或自己经过,也可自己听过,也可自己看过,但决不可全用事实,只是采取一端,加以改造,改造也有度,太远离了现实,想像与虚构只能是虚无缥缈、荒诞无稽的。”
鲁迅先生却起了身,右手的指,夹着他的烟,他说:“久坐易疲,我出去走走罢。”
但我忽然像是着了急,也更急切地问道:“先生,您的小说集《呐喊》《彷徨》,我记得共收录小说25篇,其中有12篇用第一人称我来动笔的,您自己,或者您那个时代的,我们这个时代的,也有将来的读者,会觉得这我就是代表您吗?”
我看见鲁迅先生停下了脚步,他微笑着说道:“有我的影子,不全是我,有时,创作的时候,我也会暂时地迷失自我,但不迷失方向。”他便走了。
我便呼喊:“鲁迅先生!鲁迅先生!——”
“莫言的《蛙》,你用心看完罢。”屋外院墙的拐角处,传来了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