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云菊
一人独自走在落叶满地的路边,这样的秋,在我记忆里有很多个!
那一年,我13岁,读初一。我和儿时的发小小平相约去后沟村找李玲玲玩耍,三人一起去了陈平家。
一路上,看到路边有几棵柿子树,满树的枝桠都被柿子压弯了腰,落光叶子的柿子树看起来特别高,我们不敢奢望能摘到柿子,索性在树下期待风能摇下一个柿子来。
也许我们的等待感动了柿子树,不一会儿,一个硕大的柿子竟重重地砸在了我和小平的正中央。我们抓起柿子在自己的上衣上简单地擦了擦,掰开柿子每人一份,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连皮和核上粘着的果肉,也被我们的小舌头清理得干干净净,满嘴沾满甜甜的果汁,这是我小时侯吃到的最美的味道!
后来,再吃到柿子,那就是我二伯伯家的柿子了。村子里只有二伯伯家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柿果还是青青的时侯,我们就隔三岔五地缠着要到二伯伯家去玩,每次离开二伯伯家的时侯,眼睛都不忘看看那柿子树。二伯伯说:“馋丫头,等柿叶落得快差不多了,你就可以吃到柿子了。”那年刚好去他家里玩,碰到他家正好采摘柿子,回家时二伯伯给我们几个青柿子,我和姐姐抱着柿子,心里乐开了花。
尽管青柿子拿回家还需要些日子捂熟,那也阻挡不了我们觉得自己一定能吃到柿子的喜悦心情!这个时候的柿子如大苹果,柿子的底座是方形,底座的下端是“十”字形的小托盘,牢牢地粘连着柿果。柿子的头部是扁平的,果实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霜,四周有凹进的细小竖线。等柿子捂熟了,吃起来心里真比喝了蜜还甜!
大学时代,令我没想到的,是又与柿子结下了情缘!周六周日,跑步,吃饭,去图书馆学习,午饭过后,我就邀约同寝室的姐妹们去爬学校里的白鹿原(没错,就是陈忠实先生笔下的白鹿原)。
我们顺着山间小路,一路欢声笑语,让我惊喜的是,又看到满坡的柿子!那挂满核桃般大小的黄黄的柿子,镶嵌在草丛中。看到这漫山遍野的柿子,我大喊:大家快看,有好多柿子都掉地上了!
我的喊声没有得到同伴的回应。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我,没有人能随着我的脚步一起跑动起来!脱落在地上的柿子,一个个小巧玲珑,没有因为成熟而裂开,反倒个个晶莹透亮,完整无缺!
这是纯天然的野生柿子,大自然馈赠给人类的极致美味!可惜身边几个同伴,没有因这美味而心动,这让我内心忽然产生了一种悲哀,我们这一代已过惯了优越的生活,有谁还会在意这掉在地上的几枚野果呢?
又是这个季节,我带着孩子们学习《秋天的果实》。精美的教学图片,一下子把我带进了我儿时的童话世界!我又嗅到了柿子的香味,讲起了我的柿子情缘。
令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竟有学生带给我一个用塑料袋裹了七八层的小柿子。我又一次看到了不一样的柿子:比二伯伯家的柿子小,比白鹿原山上的野柿子又要大,捏着软软的,能吃,三下五除二剥皮,我慢慢一口一口地品尝着学生送我的这枚柿子,眼里早已潮湿,没想到一向坚强的我,却让学生戳到了我的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