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闻 石守京
我的家乡没有高山,更没有平畈,而是一个逶迤起伏,绵延不绝的黄土岗。中部有片黄土高坡地,面积500多亩,挺立在村子的正中部,大概是我们的祖先发现开垦的吧,因此叫石家大坡,因为它不适宜种庄稼,所以一直杂草丛生,形成了天然的草场。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石家大坡是我们儿时的放牛场,每每赶着牛上了坡,将牛绳挽在牛角上,任凭它在坡上啃草、嬉戏、困泥或酣睡,我们则围在一起无忧无虑地弹珠子、逮羊、跳绳、丢草把、捉迷藏,玩到太阳落山,便攀上牛身、骑在牛背上,哼着小曲回家。
斗转星移,到了1964年,兴起了植树热潮,石家大坡也在必栽之列,当时一米一窝,窝长80公分,宽40公分,深40公分,为保证质量,生产队还专门制作一个铁框,往树窝里丢,放进了就达标,放不进去就得重挖。窝两头放上马尾松树苗,填上土,用挖锄使劲地锤打得严严实实,让土和树根融为一体。
人们视树为掌上珠,牛羊不得入内的提示标牌随处可见,巡坡守树的护林员昼夜监视。此后,放牛不得不改在田埂上,站在牛的前头,手里牵着牛绳,两只眼睛像看管重犯似地盯着牛嘴,防止它偷吃田里的庄稼。放牛再不是件快活事了,所以大人们常以“不好好学习就回家放牛”来警示我们。
时间过了30年,坡上的马尾松长到了碗口粗,松枝、松果密密麻麻,它虬曲的身躯,蓬勃的绿阴,赢得人们喜爱,但同时人们又失望,因为它难以长大成材,没啥经济收入,几次要将它砍掉,因砍伐手续繁杂而未能如愿。
农业实施战略性调整的春风,吹进了石家大坡,人们开始重新绘制新的蓝图,砍树植果,全部种上了红梅李。这种果树,栽前起垅、挖窝、埋肥,栽后浇水、节杆、拉枝、修剪、除虫,让树随人意张着臂膀,呈伞状,迎着朝阳、春风、雨露。春风吹来时,粉红色的花蕊从树枝上萌发,绿叶紧随其后,全身心护卫着身边的幼果。一棵树年产150多斤果子,人们看到了种植果树的效益,踊跃参加种植技术培训,成了石家大坡人的时尚。几年功夫,石家大坡成了名符其实的果树坡,一到收果季节,南来北往的卡车穿梭般地开到坡边地头,提着筐,背着袋,挑着箩的果农赶集似地汇集在大车旁,将丰收的果子装进精美的包装箱,运往祖国的四面八方。